这种话说起来倒是无需芥蒂。
问:“下次,你会去车站接我吗?”
“不会。”
明斐不可置信地转头,“姐姐?”
“因为下次我会和你一起回来啊。小斐,毕业典礼不需要我去了?”
傅芝溯在逗她。
明斐跺脚:“姐姐!”
又笑着扯扯傅芝溯的围巾:“下次是我去榕市车站接你。”
——好期待毕业啊。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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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勇敢
回忆章(一) 她开始爱我的时间(一)
继父傅余亮刚去世,傅芝溯就离家出走了。
出走一个月,又毫无预兆地回了家。
也就是那段时间,明斐和傅芝溯抱着睡的次数最多。
明斐十二岁之前的记忆很混乱。
亲爸去世、妈妈林红带着她再结婚、被傅芝溯白眼、林红生了个弟弟、继父又去世、弟弟被抱走……
继父去世之后,林红在家里不愿意出门,但闲言碎语顺着门缝溜进来,明斐也听到一些。别人说林红克夫,一连克死两个丈夫,谁娶了她谁倒霉。明斐隐约懂得什么是克夫,拿不准,不敢去问林红,跑去问傅芝溯,姐姐,克夫是我理解的那个意思吗?
傅芝溯的塑料黑钻耳钉在阳光下一闪一闪,面无表情的往盆里倒洗衣粉。盆里都是傅兴豪的小衣服。
“人都是自己死的,和别人克不克没关系。少听别人胡说八道。”
房间里傅兴豪又哭了。
明斐捂住耳朵。不懂,课本上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可傅兴豪怎么那么爱哭。
傅芝溯继续头也不抬的洗衣服。
蓝白色高中校服松松垮垮的套在她身上,随着她搓动衣服的动作,拉链和板凳碰撞的咔哒咔哒,像计时器。
明斐小心翼翼的说:“姐姐,弟弟哭了。”
按照往常,傅芝溯和她这时候该有一个人去看看傅兴豪为什么哭,是要喝奶还是要换尿垫,还是单纯的无聊想要人逗他玩。傅兴豪在话还不会说的年纪就参透了家庭真理:会哭的孩子有奶吃。一哭,就会获得比平时多得多的关注,他享受大家都围着他转的感觉。
傅芝溯在忙,该明斐去。
但明斐生理性的抗拒。一闻到弟弟身上腥甜的奶屎混合味,她就想吐。
傅芝溯不在家的时候没办法,可傅芝溯现在在家……
明斐向傅芝溯伸出试探的触角。
在有姐姐之前,她的请求从来不被理会,所以明斐养成了不求别人的习惯。
如同坚果壳一般将她完全包裹的习惯开始出现裂缝,是在一个周一的早晨。
她因为肚子疼在厕所呆了好久,拖着蹲麻了的腿出来,去学校铁定迟到。
傅芝溯上高中,早出晚归,一般在明斐还没起床的时候就走了,那天却破天荒的还没出门,坐在餐桌前吃玉米。
傅芝溯骑自行车上下学。明斐瞥了眼正在吃早饭的姐姐,又看看停在门外的自行车。“姐姐我去上学了。”
姐姐这个称呼对她来说依然陌生,哪怕两人已经在同一个屋檐下生活了几个月,说话的次数明斐用手指头都能数清。她不喜欢继姐,傅芝溯同样也不喜欢她,对她始终一张冷脸。
但明斐认为自己比傅芝溯礼貌。她不喜欢傅芝溯,一边害怕傅芝溯,一边又认为自己在品德方面比傅芝溯好一丢丢——至少她会在上学时礼貌地和傅芝溯打招呼。
傅芝溯可不会在上学的时候跟她道别。
背上书包,一出门,明斐撒开腿就往学校跑。
对小学生来说,迟到和忘记戴红领巾是比天塌下来还可怕的事。
跑出几百米,傅芝溯骑自行车追了上来。
其实傅芝溯大概率是顺路上学,不过明斐后来想起那个早晨,更愿意想象成傅芝溯是特意追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