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的一切都是未知,因为她是世界的局外人。
在这世间,她恍若是双目失明双耳失聪。
雪白宣纸中唯一的乌黑墨点。
“喂。”
南榆雪不知何时走到她面前,态度强硬的命令着:“烟掐了。”
但至少有一物是已知的。
林暮寒看着她又瞥了眼自己手上夹着的烟,微微颔首。
接着听话地将烟头摁在墙上,呼出自己嘴里还剩的烟雾,从校服兜里掏出薄荷糖塞进嘴。一系列动作做完她才又看向南榆雪,笑道:“早上好啊,南医生。”
“明天再说早上好。”后者转过身,“我和他们说了,我们先走。”
“好。”林暮寒说,“我们先走。”
走吧,一起好好睡一觉,一起好好喝杯拿铁。我们一起。
圣诞节后,气温降至全天六摄氏度。不少学校里最普遍的穿搭便是校服裤加全包围毛绒卫衣或紧身毛衣。临近元旦假期,作业虽多但没有多加课,下午四点半左右便早早放学。
夏旻恨不得将下半身猫进卫衣,吸着鼻子连说了几句好冷。
林暮寒轻拍她的背安慰着说:“熬一熬就过去了,天气再冷能有你存钱柜冷吗?”好吧,这话说出口只会让情绪更恶劣。
不过她几乎对冷空气毫无感受,身上的灰色紧身卫衣带着高领。南榆雪不一样,这家伙像是生活在南半球,身上的卫衣是无袖款。
“恶语伤人心了林姐。”夏旻咳了一下。林暮寒点了点头,说我知道啊。
半晌无言,夏旻满面沧桑对着她的满脸疲惫,最后也只点了点头:“你那脸像是死了三百多年。”
只能说是挺准的吧,至于多少年……算不清。
林暮寒压根没有对未来的记忆,好似这次真的是新的一般,她鬼使神差应了句:
“可以是真的。”
后者没有回话。
第36章 先知
-39.
成绩条沾上了饮料,黑色的墨被晕染开。
期末回校那天,恰逢傍晚。空气格外冷,天气格外好。
冷空气犹如一条蟒蛇缠绕在城市上空日夜不停歇,搅动着云、翻动着雨。
收拾书包时,林暮寒嫌弃像看着十天半月没洗的臭袜子似的,看着那张成绩条,除了晃瞎人眼的“684”其余也没别的特别。
她从抽屉里抽出仅剩的几张纸巾,压在薄如鸿毛的纸上,用于吸干水分。
人生世事顺心便没了意义,但凡有水沾上那张成绩条,每一滴都坚硬如铁,像一团非牛顿流体。眼见努力无果,林暮寒便随手将其丢进垃圾桶。
老式铁门撬锁相对容易,只需一根铁丝。稍微用力往里推,铁门发出铁锈移动的声音如意料之中般回荡在耳畔。它漫长又刺耳,似是故意与人类作对罢。
林暮寒一边拍着手心里被铁门传染上的灰尘,一边回头看着南榆雪姗姗来迟,面色平静地道:“我还以为你不要我了。”
这话说的怪矫情,可实际意思只是在嗔怪她的不守时。
“被人惦记是件难得的事。”南榆雪踩上最顶级阶梯,语气漫不经心得似是随口一说,“少挑衅。”
林暮寒垂眸看着地,无声笑笑:“好嘛,在你面前只能当个棉花娃娃。”
“嗯。”南榆雪应着,又抬眸看向她,报备着:“夏旻和柳茼婪她们去了图书馆,一会来找我们。”
后者眉头微蹙,含些“事情被打扰”的不悦在内,但也只噢了一声。接着似大姐的女人般伸手揽过她的肩,笑道:“倪姐几个月前说的那征文成绩出来没?咱南医生明年会是全国状元吧?哎,我听说作文题目是‘我身边有一个人’,你写的谁啊?”
是我吗?——当然,她没问出口。
南榆雪跟着她的脚步穿过隔着风景的铁门框走进天台,像台初见人世的ai机器人般,一字一顿回应着:“出了、晋级了,未来未知,写的你。”
林暮寒听到最后三个字,表情瞬间一愣,又染上些吊儿郎当——我原来还是预言家嘛?或者“先知”应该听的更神圣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