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是想起了什么,夏旻平静地哦了一声,手揉了揉被摔得不轻的尾骨处,漫不经心的笑道:“叫声旻姐就告诉你。”
“私闯民宅还占我便宜?”林暮寒斜眸睨了她一眼 看样子刚才应是揣着了小腿。
“有这事儿吗?我不太清楚哎,可能是你想象的吧?”夏旻这人性格不赖,装疯卖傻有一套。
后者抬手将长发扎起,不紧不慢地从口中吐出一个字。
“说。”
“……”夏旻突然禁声。
她表情一怔,刹那间好似在这人的脸上瞧见了南榆雪那张平淡的厌世脸,只是比起她来林暮寒更成熟些。
“……你……忘了?”
夏旻装神弄鬼地试探着,“就昨晚你……”啥也没干,南姐说有事儿又不放心你醉得不省人事才硬让我来的。
说着说着突然没了声音,刚说一半,她突然忘她上次这么正经的小心翼翼是什么时候。不过她就是要留白,她就是不说。
林暮寒掀开被子翻身下床,穿上地上那双纯黑色拖鞋,只觉着莫名其妙:“什么忘不忘的?你来我这唱戏啊,吊什么胃口?”
“没。”夏旻沉默半晌,想着差不多不疼了便也站起身,随意活动了下筋骨。
语气轻描淡写:“就昨晚你跟我们说回了屋之后,你这屋里安静得跟死人似的。我进来一看,合着床上那句安详的死尸是你搁那躺着。”
林暮寒背对着她垂眸系裤腰带,努力从脑海中寻找关于昨晚那段几乎不存在的记忆,最终无果也只得作罢。
接着道:“然后呢?”
夏旻说着,语气里还有些得意,意义不明地抬起右手伸出根食指,一字一句道:“本来是你家南医生说要留着看你,我看她那小身板估计是经不起熬,所以我就替她来了。”
林暮寒拉开了窗帘,青春阳光的气息扑面而来,轻易掩盖住了屋里刚才那犹如庄园阁楼的阴暗。
她转过身,皮笑肉不笑地笑得眯了眼:“谢谢啊旻姐。”
“不客气。”夏旻倒是真不客气。眼见林暮寒没真生气便装作没看见那假笑,疲惫地伸了个懒腰,抢先一步径直走进卫生间。
“停下。”却被正主给喊停。
林暮寒双手抱胸,满脸无语地看着她的背影,不用脑子都能知道小姑娘心里想着什啥。
她抬了抬下巴,就差没亲自上前抬手把她像小鸡仔一样拎出去:“滚回你自个屋里去。白蹭我一晚上床还想蹭水电?”
说实话,能和林暮寒这人玩在一块的不会是什么乖孩子。
“我那么关心你你就这么对我?”夏旻不服气的扭过头,瘪着嘴,好似受了天大的委屈,“林暮寒你好狠的心。”
装,使劲装。
两人的距离只隔着一张一米五宽的床。
林暮寒慢条斯理的点头:“所以我不确定我下一秒会不会把你拎出去。”
她还算礼貌,没说丢。
只是说到那个“拎”字时,不知有意还是无意,林暮寒的声音重了些。
夏旻大概比林暮寒小两岁。两人身上的气质虽说是大差不差,但在某些方面也算得上天差地别。好比现在。
都固执得要命。
“……”
林暮寒抬手指向门口,一字一句道:“要么自己滚出去,要么我拎你出去。”
夏旻勾眉扬眼,打了个响指,实在觉着ab这两个选项实在丢人,于是丝毫不过脑的脱口而出:“我选c。”
林暮寒放下手,无所谓地哦了一声。脸上的神情平静得像是早有所料:“c是我从窗户把你拎出去,然后你自个滚回屋。”
靠,不是说c是万能选项吗?
夏旻沉默了。
她伸出右手食指指向自己的鼻尖,一脸茫然无辜:“我今天必须得拖地吗?”
林暮寒脚步轻慢,笑了笑:“不是还有个a?”
夏旻机械般哦了一声,又带着些求生欲望的问她:“你不觉得很丢人吗林姐?”
林暮寒单手插兜,拍了拍她的肩,那姿势比起市区大姐大倒更像是去收租的大小姐。
“我有口罩和墨镜。”她莞尔一笑,眼神中带着挑衅,但也明知夏旻不会敢对她做什么。
夏旻这下彻底无语了,干脆破罐子破摔。
“绝交吧。”
林暮寒点头,随口应了句行。
话落便脚步轻慢地走向卫生间,并且贴心的附上一句“慢走不走”。
绝交这话他们说了千百次,但却从未实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