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晌,林暮寒瞥了一眼手机屏幕。
凌晨四点,窗外停了雨。
她确定了。她和1094不可能唯一,肯定有人和她一样。
但她现在有空想这些吗?没有。也没用。
“……”
凌晨五点,失眠已是常态。
林暮寒关掉了电视,走到窗边。黎明的晨阳神似一位轻盈的芭蕾舞者,跳跃在天边,带动着自然万物的雀跃。
她望着窗外升起的太阳,模糊不清的光透过玻璃罩带她苍白的脸上,眼下的两团乌青又更明显。
约莫半分钟,林暮寒又转身走进洗手间,扭动水龙头,清晨冰冷的水忽地被她泼到自己脸上。
透明的泪滴顺着皮肤往下滑到脖子,在身上留下一道又一道划痕,像梅雨季窗外滴答的暴雨在清透的窗玻璃上留下的痕迹,似有若无。
窗外曙光增长,捎去一夜昏暗。她看着镜中的自己,缓缓开口道了声早上好。
“林,暮,寒。”
身上的镇定剂直到她在后来的某个晚上回家时才彻底消散,这很识相。她推开门脱了鞋便将自己丢到书房,只对自己说她有事。
无非就是混吃等死和枪打出头鸟二选一罢了,还能有什么事。
但她矛盾,但与以往不同。在她永恒如太空的记忆里,她往前的每一次“轮回”“重生”都是在尽量快地找到进入下一段的方法,起初也只有一个又一个通往那方向的蓝白色路牌在视线之内。
林暮寒站起身,从左到右从上到下翻找着那几个书架上大大小小每一本书,试图翻出一丝奇迹。
最终她看着书架后不知何时多出的窟窿发呆,伸手拿出那个老式挂钟,这次她忍无可忍地整个拆掉。
事实证明,某人果然是个线没段干净的提线木偶。
第22章 回见
-25.
三月末,窗外偶然飞过一只喜鹊。
它带动着风拂过大树枝丫,光洒进死气沉沉的教室。
上午第三节课的课间即将结束时,那是高中生精神力最旺盛的时候。
轻慢的脚步声悄然响起,anriel走进教室,敲了三下黑板,视线扫过整间教室,静静待喧闹的教室归复平静。
她将手里的一沓通知书递给排头的同学,开门见山道:“下周三至周五,学校和隔壁江中、十三中商量了一同举办春游研学,去市区的科技教育基地。三天两夜,我们班和江中高一a-1班、十三中高二三班住一栋公寓,标间和单人间都有,到时候自己找班长拿房卡。洗漱用品那里有卖一次性的,但还是建议你们自己带。包括零食水果。”
通知书从排头传到排尾。
anriel的话语每个字都像是被扔进了南极冰川,台下应了声好后便再无回应。
一中论坛消息传得比教师群还要快,不用这位新班主任说班里人也都知道,除了“三天两夜”这几个字实在吸引人也没别的了。
班级匹配机制和选址听说是抽签决定的,只能说是天不时地不利人不和,缘分有够好的了。
对于怪人,在当今社会早已见怪不怪。anriel也不恼,笑了笑,“想自己额外租房或住酒店的学校也不干预,公寓里异性以及异校可以串门不能混住。”
说罢,她转身时恰好碰上怀里抱着课本和倚在门边喝茶等她说完的倪枝。anriel得体从容地笑了笑,绕过她走出教室。
倪枝悠闲的拧上玻璃保温壶的盖子,走进教室,转到讲台前,放下茶杯和课本:“你们研学的时候我也会去啊,都给我老实点。”
与刚才氛围截然不同,倪枝一开口班里便哀嚎遍野。
向江折闻言像是受到惊吓的手里一顿,手机差点自由落体。他抬起头,看着转身操控平台的倪枝眨了眨眼。
“怎么会如此?!”
青春期的少年嗓门总是大,倪枝转过身,一小截粉笔朝他丢过去,语气霸道:“闭嘴,班长没跟班长样。”
嗯,这小子机灵。
“错了姐。”向江折歪过头,那截粉笔直直撞上林暮寒的抽屉。铁制的皮面和粉笔碰撞时突然“咚”的一声洪亮,班里大半睡觉的都被吓醒。
而稳居出声点的林暮寒和南榆雪仍旧波澜不惊。
白日、梦得尤甜。
继1094失踪后,林暮寒到还是那副事不关己的模样。睡了吃吃了睡,写点作业刷刷题,每天重复上映。
“高一就是//爽。”夏旻当然也是被吓醒的一员,她捏了捏脖子,感慨着,“高二这会儿该打辩论赛了吧?高三应该在准备模考。”当然,除了十三中。
叶倾回头瞥了她一眼,不置可否,懒懒地笑了笑:“你这话说出去可是会挨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