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身为最贴心的智能系统,它没有揭穿自家宿主的嘴硬心软,只是跟着眺望大军慢慢消失在路的那头。
城墙风大,脸上的眼泪没多久就被吹干了,黏糊糊扒在脸上,拉扯着脸皮子,紧巴巴的。
赵令安看着被天光吞没的黑色小点,下城楼回宫,继续处理自己日常的政事。
朱棣抵达明州,打算自明州出兵。
不知是倭奴没收到风声,还是太过嚣张的缘故,在他抵达的当日,倭奴居然还在明州的一个小村庄里烧杀抢掠。
约莫是海上不好打理头发,倭奴喜欢将自己的头发中央刮秃,十分好认。
他站在山坡上看去,还能瞧见对方一手拿着刀,一手扛着米粮出来,丢在推车上的缓慢步伐。
简陋的茅草屋里,扑出来一个衣衫褴褛的老者,将倭奴的小腿抱住,也不清楚说了什么。
从手中的远目镜看去,朱棣只能看到老人家表情愁苦的样子,以及倭奴不耐烦抬起脚,一脚把人踹开,用刀指着老人鼻子的模样。
也有一些倭奴,抢的不是粮食,而是才十几岁的小娘子,家中父母兄弟出来追,老者被踹开,年轻的倒是要挨上一刀。
朱棣看得冷笑连连:“还知道留下一部分人继续种粮,好来年再抢,真是好心呢。”
“好心”两个字,被他咬得格外重,听起来有种别样的讽刺。
旁边的副将听了都冒汗毛。
朱高炽手中也拿着一方远目镜,站在一旁观看战局,安排后勤人员找地方安营扎寨,先把海边这波人捉了再说。
朱棣看得冒火:“战船都藏好了?”
朱高炽:“已经藏好了,保管对方不知道我们从何而来。”
“那就好。”
朱棣掰着手指骨,将骨头掰得喀喀作响,点了三百左右的士卒,跟他一起冲下去,先将抢掠的那批倭奴给宰了。
除了倭奴之外,他们在山上也看了好一阵,知道谁是带路的奸贼。
想要混在当地老百姓的奸贼,也被十分巧妙地“误杀”了,捅刀的还是倭奴。
朱棣眼神凌厉扫了奸贼一眼,大喊着:“诸君,贼子敢杀我明州百姓,罪不可恕!全部就地格杀!”
说是就地格杀,却不巧让好几个逃跑了。
那些人自在海边抢掠以来,还没有碰过这么凶猛的将士,一时之间有些吓破了胆子,连摇桨的手都在颤抖。
海上的浪打在他们身上,滑落下来的时候,化成一滩被稀释的红水,汇聚浸透脚背。
但是他们来不及低头看一眼,也来不及回头,只害怕得双脚发软,眼神发直地盯着来时的路,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回去,必须要马上回去。
他们并不知道,在茫茫的大海上,还有一支藏在雾里的庞然大物,悄然跟在他们身后,顺利摸到了他们生存的岛边上。
一方将士在这边静候着,另一方在高句丽的战船,则是瞄准倭奴侵扰高句丽的时机,以援军为由,带着高句丽的将士一路追击到岛上。
战书与对方的犯罪证据一丢,便直接举刀大喊:“为我高句丽的将士与百姓复仇,铲除倭奴!”
“高句丽不可欺!”
一呼百应,二十战船上的两万将士齐声呐喊着,将岛屿西侧半包围。
船上的高句丽将士:“??”
他们是不是上了什么贼船,已经下不去了。
宋水师强势靠岸,开炮,将岛沿打得通红,飞鸟自上空看,说不准还会以为,是一枚烙铁落入了池子里。
火光轰隆,杀气腾腾,高句丽的旗子高高挂起来,在海风中猎猎翻卷。
拿着远目镜看的副将,在朱棣旁边已经跃跃欲试,迫不及待施展拳脚了。
“什么时候,才能将我大宋的旗子举起来啊。”
这藏着掖着,也太不爽快了。
朱棣慢慢转动远目镜:“不着急,让他们跑几步去通风报信再说。”
就这么一个小岛,他们的火药都能把岛烧红,打起来多没有意思。
他大明和倭奴国的恩恩怨怨,今日要先在大宋打响第一炮,告诉这些人,不要以为披了个海盗的皮子,说什么流落在外的全是罪犯,就能消掉对他们大明历年侵扰的仇怨。
岛上,太宰府的人收到消息,已经是大宋水军登录的第三日。
太宰府再传达到朝廷,又是耗费了好一阵功夫。
天皇不可置信地拍案而起:“你说他们打到哪里了?”
来报者战战兢兢,跪在地上不敢抬头:“已经将九州岛占了一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