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让我多看看你罢。”他小声嘀咕,“我还要把看的这些时光,分到三季里细细回味的……”
仔细算下来,也没多少了。
长孙皇后都被他说得心酸了,执笔嗔了他一眼:“二郎别说丧气话,你就当我从未离开过,只是你要去远征,不到一年就能回来。”她笑了笑,桃花一样的脸漫上春风似的欢喜,“我们很快,就能见面了。”
李世民想了想,也是这个道理。
“你啊,有这功夫,多去六部逛逛,看看后世光景,才好为我们大唐谋福。待三日后整军完毕,一同启程,我们就能一路不分开了。”她探手,捏了捏李世民的手腕,“你去忙时,我就在这里等你回来,不离开。”
“当真?”
“当真。”
李世民这才起身,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赵令安:“……”
“耶耶一直都这么黏人吗?”
总觉得自己看到的不是什么帝王,像是哪本言情小说的天选深情男主。
还是个哭包男主,挺稀罕的。
“他不是黏人。”长孙皇后将长长的清单交给她,“可能是我的离世,将他吓到了。二郎向来重情,感情外泄,从前敬德为他伤了手臂,他都能哭上半天,哭得差点儿喘不过气来。”
赵令安随口问了一句:“多重的伤?”
“这么长一道口子。”长孙皇后在自己胳膊上比划了一下,“是唐刀砍的,血肉模糊,能见着骨头……”
一抬眸,对上了一双眼睛通红,泪水涟涟,但是面无表情的脸。
赵令安擦了一把眼泪:“尉迟将军这么惨啊……”她将交接的文书都递给邢秉懿,声音稳稳地交代一项项事情。
对此,邢秉懿毫无意外之色,显然对方常常如此,算不上什么不寻常的事情。
长孙皇后:“……”
她觉得阿令与二郎在这方面相比,也不逞多让。
待东京城的事务全部都交代好,赵令安让李世民开了一次朝会,将这件事情正式委托给邢秉懿。
朱高炽以邢秉懿的皮囊执掌过一次朝政,按理说,大家都已经习惯了,根本就不应该有什么异议。
然而。
已经得了赵构吩咐的张浚,在李世民提出此事的时候,提出了反对意见。
他的意思是:“皇后虽然是一国之母,然而其领政已近三月,要是再有三月,又有三月,那官家之威损矣。”
此时已经提拔为丞相的张浚一开口提出,其他被他提拔上来的官员,自然也要为他说话。
朝堂一时分成了两派。
一派力陈弊端;一派则认为战时从便,不无不可。
两派人吵得不可开交。
李世民早就听惯了朝臣们争吵,倒是对这种事情本身没什么意见,但是碍于某些臣子的论调实在不如他那一批句句在理,许多听着都太虚,他便有些听不下去了。
“停。”唐太宗他眼神扫过两派的人,眉头撞在一起,疑惑落在张浚身上,“张相?”
张浚:“臣在。”
“你的顾虑朕都懂,但是怕邢皇后夺权你就直说,什么叫损朕威严?”李世民傲气道,“要是邢皇后执政三个月便足以取代朕……”他眼眸骤然收缩,瞳孔里面的光点聚成一线,“那朕这些年,都白干了,是吗?”
帝王之威,不在声高。
扑通——
张浚跪倒在地,冷汗涔涔:“臣不敢。”
李世民没有理会他,而是抬起眼眸看向其他人:“众位卿家,亦有此想法?”
“臣不敢!”
扑通扑通。
朝臣跪倒一片,个个垂着脑袋,埋在地上。
赵令安一人站立,格外突兀。
“神乐帝姬,你来说说。”
“是。”赵令安走出半步,握着板子条理分明说来,“臣以为,邢皇后执政三月再三月,并不影响我大宋帝王之威。官家之威,不在朝堂之上,更不在邢皇后衬托之下,而在百姓之间。百姓如水,将君载起,则君威盛;百姓覆舟,则君威灭。是故,官家为大宋黎民之平定安宁出征,乃得民心之举,民心起,君威必盛甚。”
李世民听到什么君啊水啊的,“嗯”了一声,很是满意,扫向其他人:“都听到了?”
张浚还想再说点什么。
“怎么,金人欺负到头上来了,把两位上皇都掳走,诸位还在迟疑要不要出兵吗?莫非……诸位想要卖国?”赵令安眼神沉下来,扫过重新被提拔的张浚。
扑通——
张浚脚一软,被她阴沉的眼神吓到,又跪下了。
“臣不敢!”
父女俩一唱一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