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擦干净手, 往外走去。
阿丹她们赶紧提灯跟上去,脚步在寂静的清晨中,特别明显。
浓重的雾气笼罩着初秋的清晨,枝叶坠着薄薄一层冰霜。
有些草木被行色匆匆的她们衣摆扫过,坠落满地霜色,将石板一点点浸润,透进地里。
“帝姬。”没有听到其他人动静的阿丹,有些担忧,“大帝姬们会不会后悔了。”
赵令安接过一早就出现的梁红玉,把她递过来的剑接过,挂在腰间的蹀躞带上挂着,将手中布袋抛给她。
“这么早,没碰上卖炊饼的店家吧。”
梁红玉接过还热的早点,伸手摸了一片肉片,丢进嘴里咀嚼。
“嗯。”
她抓着布袋,叼了一张饼,向赵令安笑笑,指了指外面。
赵令安摆手,让她放心离开,自己迈步往城楼走,站在城楼上往下眺望,三军正在整顿,点兵的声音此起彼伏,一声更比一声要强,好似一层层的浪涛。
她听着那些干脆利落的应声,眸中温软。
兔兔坐在墙头上,托腮看着她欣慰的笑容感叹:“宿主,你此时此刻很像老母亲。”
赵令安:“……不会说话可以不说。”
她才几岁,楼下的女兵又几岁,别的不说,光论辈分,她都得挨个喊老祖宗。
各部整集完毕,背后才响起匆匆脚步声。
赵令安换了一边看,见一群女子穿着骑装提灯奔来,身后比之多一倍数的宫女抱着包裹在追。
一盏盏晃动的灯,像是秋夜萤火虫一样,闪着微弱不灭的光。
她回头向梁红玉做了个手势,才下楼。
柔福和朱琏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到了,正站在城门处坐着,就着一盏熹微灯火,在登记录事。
赵令安背着手下城楼,看着气喘吁吁的她们:“入队整顿,准备上马。”
见一众人散去,她才重上楼头,让传令官站在自己旁边,将话传递出去。
“诸位娘子,我们梁家女军能重聚,一个不落,我很欣慰。说明大家从军的意愿很强,也终于意识到,女子也能建功立业,从事自己想要从事的任何工作,头顶的天空不止后院或商铺。
“当然,大家不要看轻留守后院与商铺的娘子,她们有些或许只是更喜欢照顾小家,有些更喜欢享受赚钱的乐趣,这都没有错。
“我们绝不能因为自己看过关山月,便嘲笑旁人只能困在四方小院见月色。
“可——
“我们迟早会成悠悠历史长河上,最耀眼的那支队伍,让金人看见梁家旗便闻风丧胆,让后世子孙,百世千代的史书中,都留下辉煌一笔!”
底下的女军,都仰头看着她,等着。
“我信你们的能耐,如信东阳日出,普照大地。”
柔福她们跟在后勤队伍中,也与女军一样,仰头看着一段一顿,等着传令官一段段话传下去。
“我问诸君。”赵令安说,“我们的信仰是什么?!”
梁红玉带头举着手中的长枪大喊:“驱除外敌,保家卫国。为父母,为姐妹兄弟,为知己朋友,为天下百姓,后世子孙,坚决守护脚下土地,不退让一丝一毫!”
齐声可撼山,震得第一次看这种场面的大帝姬微有颤抖,下意识看柔福与朱琏,却见两人跟着举起拳头,振臂回应。
她们迟疑着,也举起拳头,僵硬动了一下。
“我们的原则是什么?!”
“冻死不拆屋,饿死不掳掠!坚决不拿群众一针一线!”
僵硬的手臂,缓缓捏紧,不太习惯地往上举。
“我们的准则是什么?!”
“为国之脊梁,为民之英雄,为子孙之榜样!!”
上举的胳膊跟着前面人的手臂,不由自主一般用力摇动,似在彰显决心。
“好!”赵令安拍着城头,“诸君风骨,神乐今日铭记。出发!”
行军途中很无聊,而且还十分耗体力。
赵令安带头在前行走两日,便已经快要受不住了,只能点亮气血值维持。
梁红玉很担心她的身体,总是想让她坐马车上歇息。
尽管马车也不怎么舒服,但是与骑马相比,还是比较舒坦一些的,更不用说还有阿丹她们妥帖准备的软枕等物。
“不。”赵令安抬起手,打断梁红玉,“身为三地总指挥使,我得以身作则。”
梁红玉劝不动她,只好时时刻刻注意着,生怕她一个不注意就一头栽进地里,把自己种成树。
“宿主,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日日夜夜观察她举动的系统,总觉得对方的行为有些诡异,不太对劲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