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令安:“!”
果然,照姐懂她!
梁红玉迟疑。
“阿玉,这是命令。”
梁红玉无奈叹气:“是,帝姬。”
她弯腰,让对方爬上她肩膀趴着,就像小时候一样。
“阿玉。”赵令安看着高挂在宫墙的耀眼太阳,呢喃道,“往后,你与岳飞一起当征北大将军如何?他打河东路,你打河西路。”
梁红玉满口答应:“好。帝姬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
谁让她一开始,就成了对方的伴读,上了贼船呢。
“嘿嘿。”赵令安傻笑,“我也有自己的征北大将军了,好耶。”
李清照看着两个少女消失在宫墙那头。
朱琏担忧:“神乐这身子骨也太弱了,不知道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改改。”
“没用的。”李清照仰头看烈日,“倘若你给她用来治病的药,能救活两个百姓,她就会用自己的药换那两个人。”
她有时候无情得就像是算盘一样,将每一样东西都算得清清楚楚,没有任何遗漏。
冷静果决得像毫无欲。望之人。
可倘若她这样都算无情,这世间又有何人有情?
文德殿。
朱高炽对着满桌烂帐,整个人都快要被淹没了。
梁红玉站在殿外,将赵令安放下,两人对着一堆文书行礼:“拜见皇后。”
没能适应自己皇后身份的朱高炽,充耳不闻,比自己要轻盈窈窕的身体,扭转整理各类文书,挥笔处理。
梁红玉抬眸,疑惑看文书背后隐隐蠕动的一点动静。
她提高嗓音:“皇后?”
赵令安拉着她的手腕:“直接进吧,他不会怪罪的。”
喊破嗓子,对方恐怕都不知道是谁在喊他。
换旁人可能还会好奇看一眼,斥责何事喧哗云云,等沉浸政事的朱高炽反应过来,天都黑透又亮了。
她们蹑手蹑脚,生怕撞到地上一摞摞叠好的文书。
翰林院一众学士,脚步漂浮,眼皮子发青地往来期间,手中比脑袋还高的文书摇摇欲坠。
各部官员,估计也在值房、官廨奋斗,只是她们看不见。
啧啧。
朝廷这部锈迹斑斑的国之公器,终于又转回正轨上了。
“母、后。”赵令安抽走对方手中的文书,明显暗示对方,向他眨眼。
朱高炽这才回神,提着朱笔看向一身将帅装扮的梁红玉。
这就是豪杰梁红玉?
他瞥眼看向赵令安要答案。
“阿玉刚从磁州回来,我有件事情需要她办,向你要个旨意。”
梁红玉行军礼:“末将见过皇后。”
朱高炽翻出空白的圣旨和笔,将玉玺丢给她:“喏,想要什么旨意,自己写。”
因着不是自家的东西,他给得特别爽快。
对方召唤他们前来救国,总不会对自己的国家不利。
听到这句话,值守的侍卫和往来的学士差点儿将自己的脑袋扭断。
出于好奇心,他们很想看看,出于职业守则,他们只能遗憾作……罢了,就瞄一眼。
不过官家一旦不糊涂,皇后对帝姬的态度总是特别宽和。
难不成——
圣上生不出儿子,动了心思想要传位给帝姬? !
因这猜测,他们眼珠子都颤了一下。
要是这样的话,那他们大宋可真要变天了。
赵令安也不客气,挽起袖子就写,但是她遣词特别粗糙,负责誊写的承旨看得眼皮子疼,还得请示一下,用词句稍稍润色。
润色过后,确定没有问题,赵令安将玉玺捧着盖下,直接交给梁红玉,并在她耳边小声念叨。
梁红玉听得肃然,捧着圣旨行礼:“臣必定不负皇后、帝姬所望,亦不负圣上所望。”
——出于礼貌尊重,总得带带他们官家。
赵令安摆摆手:“快去吧,我这里还有夫子她们在,不必劳心。”
梁红玉弓身后退几步,才转身疾步出去。
鲜红的袍角,拍过宫门门槛,兜走满袖倾泻的天光。
朱高炽忽然生了点儿好奇心:“你做了什么,她怎么这么严肃?”
“没什么,只是有了些经验教训,所以未雨绸缪一番。”她没有细说,“稍晚你就能收到文书了。”
下面的变动,迟早会上报。
因事态比较紧急,她勒令阿玉一个半月内必须全部办好,对方才这么急迫肃然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