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尤碧禾不愿聊那个话题,赵临昀便也佯装不好奇,没问了:“都好。”
“嗯,下次不要再说那些话了。”尤碧禾往外走,赵临昀跟在她旁边,像小时候一样,她侧头嘱咐道,“不要再乱想啦。”
赵临昀好一会儿没说话,很久才小声应:“知道了。”声音像飘在夏天的薄冰片,还没碰到,它便一阵烟儿消失了。
尤碧禾心软了软,抬手摸了摸他头,“去忙吧。”她也得忙别的事了。
正放下手,却忽然和玻璃窗外的一个中年男人四目相对。是万淙生的司机。
尤碧禾愣了愣。他竟然还没走吗?
她看着窗外,还没往外没走几步,胳膊忽然被一个人拉住了。
碧禾一回头,赵佳轻声音低低的,仿佛是看准了某个时机似的,“碧禾,我有事要跟你说。”
佳轻一般都是叫她“老板”,一旦叫了私下的称呼,意味着大概率是找她谈私事。
“噢,”尤碧禾又看了眼窗外,打算跟司机说一声自己晚点再去,“佳轻,你在这里等我吧,我一分钟就来。”
赵佳轻点点头,“好。”
尤碧禾便跑出去了,司机仍在玻璃窗前,她喘着气在他面前停下,“你先回去吧,在外面一直等着很辛苦的。我和淙生说好了一点的。”
司机一板一眼的:“万总交代的工作。”
碧禾也说不过他,只给他递了瓶水便转身去找赵佳轻了。
赵佳轻抱着胳膊,靠在两节货架间的白墙上,一条腿叠在另一条腿外,脚尖点着地板转,眼睛落在上面出神。
“佳轻。”尤碧禾叫了声,快步走过去,“你要找我说什么?”
赵佳轻看见她后,站直了身,又迅速撇了眼她身后,见没有人才招手轻声道:“是临昀的事情。”
“临昀?”尤碧禾步子顿了一顿,下意识幻视了一圈,没看见赵临昀,压低声音问道:“他怎么啦?”
“昨晚跟我聊了很久,问我,你是不是有对象了。”赵佳轻说起这话题也有些尴尬,她一般都很避免与碧禾聊到这个,这么长时间,他们都默契地没有提起任何有关感情的话题。
她说话时眼珠子飘了飘,碧禾也有些不自在,摸了摸脖子,“那你怎么说呀?”
赵佳轻摇摇头:“我说我也不太清楚,原本想找你通个气,但不见你人,又怕给你打电话时你不方便说。”
“刚才临昀和我说了,”尤碧禾把临昀说的话告诉了赵佳轻,也把自己那句“不会结婚”说出来了,赵佳轻脸上闪过一丝惊讶,碧禾又有些尴尬,不知该说什么,“谢谢你,佳轻。”
“这有什么好谢的,”赵佳轻知道她也不容易,摸了摸她胳膊,“爱情和婚姻确实不一样。”
尤碧禾沉默地笑了笑。
赵佳轻问:“那你有什么打算吗?”
尤碧禾轻轻摇头,“走一步看一步。”
赵佳轻“嗯”了声,笑着说:“结婚有结婚的人选嘛。要是哪天累了,我给你介绍——那天,我前任老板路过我们店了,”佳轻以前干过家政,小声说,“他看见了你和我,就来向我打听你有没有对象,我说有的,但他坚持留了联系方式让我给你,要不是今天说起这个,我还真不知道怎么开口。”
碧禾有些吃惊地摆手,“不用啦。”要是被淙生知道就不好了。
“我知道的,我知道的,”赵佳轻笑出声,“只是随后一说。”
两人聊了几句便各去忙了。
尤碧禾特意给赵临昀做了几道他爱吃的菜,坐在他对面咬着筷子。临昀刚说想搬出去,她这时候大张旗鼓地搬东西出去住,是不是会给他更大的压力?
碧禾最终没说自己去外面住的事,回楼上取了点洗漱用品便由司机引路,去对面的小区了。
她一路都心不在焉的,出神地看着电梯层数的变化。
“叮”一声门开,碧禾只把东西放下便匆匆回店里了,和赵佳轻小曲她们一块商量小程序的事。其他倒是都有模版,但logo的事她还没有头绪。
小曲“诶”了一声,像想到绝妙的主意,“老板,你叫碧禾啊,设计两株小禾苗呀,多可爱。”她手指比划了几条线画出轮廓,“绿色的,看着就舒服。”
赵佳轻也点点头说:“我也觉得不错。”
碧禾哭笑不得,“会不会太草率了?”
“怎么会啊,”小曲说,“你的名字就是最好的寓意啊,生机勃勃的,多好。”她又出主意,笑得很坏,“最好每个商品都让你拿着拍两张照片再挂上去,销量保证高。”
尤碧禾无奈道:“小曲,我们只是开超市。”
小曲双手投降,“那我说的是事实嘛,很多顾客,男生女生都一样,本来买完东西就要走,一看到你又倒回来磨蹭半天偷偷看你,又买了很多东西才走。”
“哪有那样夸张。”尤碧禾嘴笨,脸皮又薄,讲了两句便逃走了。
她给jessica说了小曲的想法,那边很爽快地回了个“ok”,碧禾便去忙活别的事了。最近有食品安全的检查,她带着小吴和临昀把店里上上下下的商品的日期都检查了个遍,到晚上下班时,眼也花了,指尖按着眼皮轻轻揉了揉,又用力眨了眨。
赵临昀书包里有眼药水,给她左右眼各滴了一滴,碧禾闭着眼等那阵酸劲过了,佯装很不经意地说:“临昀,我一会儿要出去,你想明天几点给临生上香呀,我早点回来。”
“没关系,”赵临昀下意识说,但随后抿了抿嘴还是说了时间,“七点多。”
“嗯。”尤碧禾勉强睁眼,手指抹了抹眼尾的水,打了个哈欠,“那你晚上早点睡吧。”
赵临昀点了点头,临走前欲言又止,“那我走了,姐,你注意安全。”
“知道啦。”尤碧禾下午没睡,又打了个哈欠,锁完门下意识往老小区走了两步,被车喇叭“滴”了声才站在斑马线上猛地回神,倒回去往万淙生说的新住处去。
她给万淙生发了条微信:【淙生,你什么时候回来呀。】
万淙生:【十分钟到。怎么了?】
尤碧禾又打了个哈欠,眼朦胧的,朝马路尽头看了一眼,打字:【我好困。】
万淙生打了个电话过来,尤碧禾吓了一跳,接通后在小区门口的花坛边蹲着,闭着眼听。
万淙生:“几分钟就到了,你先上去睡会儿,嗯?”
尤碧禾不想一个人先回安静的房间,“我在小区门口等你。”
“楼下冷,加衣服了么?”万淙生在后视镜和司机对视了一眼,抬了抬下巴,示意他开快点。
“没有呢。”尤碧禾闭着眼睛应,嘴已经快张不开了,说话黏黏糊糊的。
万淙生没再说什么,隔了会儿看见红绿灯对面的花坛前蹲了个女人,把自己缩成一团,手里还拿着电话,接电话的手只露出点指甲盖在袖子外。
他挂了电话,走过去。
尤碧禾听到耳边“嘟”了一声,困惑地拿下电话正要看一眼,眼睛边看到地上一双圆头的皮鞋,停在她面前。
她一抬头,看到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向她伸过来,“走吧。”
尤碧禾手拉住他的手,用力站起来,眼前黑了黑,被万淙生揽住了。
他皱了皱眉,单手搂住她腰,脱了西装外套盖在她身上,“还走得动么?”他拉着她胳膊站稳,扫到后面的花坛,“站上去。
”
“嗯?”尤碧禾朝后看了一眼,不明所以但照做了。她刚站稳,面前的男人转了个身,将宽阔的后背对着她。
万淙生侧头道,“上来。”
尤碧禾瞌睡消失了大半,笑盈盈的:“你背我呀?”说完立刻张开双手缠着他脖子,腿勾在他腰上,脸贴着他脸。
她很少与他脸贴脸。淙生的脸颊冰冰凉凉的,五官给人硬朗的感觉,但贴上去竟然软得出奇。
碧禾蹭了蹭。
万淙生却偏头,看着她:“不困了?”
碧禾摇摇头,还没蹭够,脸又往他头的方向去贴,却贴上了他的唇。
万淙生脚下顿了顿,肩头上的女人又睡了,下巴软软地搭在他肩上,脑袋窝着他,呼吸很轻。
碧禾也不知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迷迷糊糊洗漱完躺在床上,订了早上六点五十的闹钟,半睡半醒时总觉得有一双手在抚摸她的头,似乎还问了几句话。
她胡乱应了几声,身体忽然热起来,哪里都很痛,像有许多的鸟在吸啄她的身体。
尤碧禾脑子昏昏沉沉的,睡前一直念着第二天千万不能睡迟,不然临昀又该多想,最好是闹钟响之前便能起来,否则淙生要是跟她一块起了,保不准会不会跟她一起回去呢。
隔天她一睁眼,便慌乱地找手机,看到上面6:49的字样,又匆匆忙忙解锁将闹钟取消了。
她整个人在万淙生怀里,被他拦腰抱着。尤碧禾艰难地动了动,原以为会将他吵醒,可淙生今日似乎睡得很沉,她轻轻拿开他手,他也没有被吵醒。
尤碧禾匆匆往家去,三两步跨上楼梯插上钥匙拧了两圈。
门一开,客厅长桌前的人也跟着一抬头,他怀里抱着相框,但相片背对着碧禾。
赵临昀愣道,“姐,这么早就回来了。”
“你说了是七点的。”尤碧禾进来,反手将门带上,去房间拿了上回没用完的香,出来时,临昀已经将遗相摆好了,一张微笑的黑白的脸沉默地对着他们。照片上的男人看起来很年轻,五官是清秀的,没有任何攻击性。
碧禾将香点燃,分了三支给临昀,两人照例安静沉默地拜了几拜。
这几年,他们都没有回老家去,临生坟头的草大概是没有人打理的,她知道临昀很想回去一次,但顾及着她,几乎没有提过回去的事,只有拿到大学录取通知书那天才提过一次。
三支香头冒了几缕细长的烟,在眼前飘着打转。
碧禾闻着味道出神。下个月一号便是临生的忌日,还有不到十五天……
“叮噔——”
尤碧禾一只手捏着香,另一只手拿出手机,以为是小曲开门遇上什么问题,看到信息内容,手一软,两指差点松掉几支红香。
万淙生:【回家了?】
碧禾心跳了跳,大拇指在键盘上,还没想好怎么回,赵临昀已经将红香摆在赵临生的遗像前了,他见尤碧禾有事,便从她手里拿走香,与自己插在一起,淡淡的烟飘得满客厅都是。
赵临昀看着照片上黑白的眼睛,飘来的烟丝丝缕缕地盖住,又消散了,露出祥和的眼。
他忽然轻声问:“嫂子,哥哥的忌日快到了,你下个月要和我一起回老家吗?”
作者有话说:应该马上掉了。这几天会尽量多更点字数,会爽一点。我也不是有意吊着大家,只是想做好铺垫,为掉马那一刻的爽叠加刺激感,但自身能力不够,导致有的朋友失望了,我抗压能力几乎为0,靠卸载晋江不看评论区度过这半个多月的,前两天下载回来一看,天都塌了。
有时候我也想多写一点,真要水字数赚钱,我不会选择在好的榜单上选择请假、断更。是因为我实在写不动了。大家也知道最近有一些心脏方面的新闻,我自从连载开始,每天靠咖啡拉高心跳码字,写完几乎是倒在床上浑身都跟着下沉,心跳很快,有时候感觉呼吸有点困难,紧接着看到新闻,我就把咖啡停了几天,虽然今天又开始喝了……
但是这几天快掉马,我还是会尽量多写一点的。orz。
谨记我是个心态废物,骂我,我真会崩溃的。请不喜欢的朋友不要说我和小碧禾了,心态炸了我就会回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