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围在眼前的人散开了些,尤碧禾余光瞧见对面停了一辆黑色商务车,一位中年男人从驾驶位下来,走到后座微微弯腰,拉开了车门。
尤碧禾愣了愣。竟然是淙生。
她额头的汗滑到下巴,烧的不仅是前胸后背了,脸也热的慌,端着水果往棚子里隐了隐。
万淙生似乎看了她一眼,脚步有些停顿,随后走进了店里。
尤碧禾还没来得及松口气,柜台里的小曲扯着嗓子惊喜道:“老板夫来了!!”简直吼出了“恭迎老板夫,老板夫千岁千岁千千岁”的架势,碧禾一听,眼睛闷在兔头里一阵阵发黑,更要热晕了。
她竖着耳朵听里面的声音。
万淙生问小曲:“你们老板呢?”
“哦,老板啊——”小曲正往外面看。
尤碧禾立即朝她晃动大大的兔脑袋,短手在胸前交叉。
小曲缓缓转回眼珠子,看着万淙生:“……啊不知道。”
尤碧禾缩在里面的肩膀松了松,还未转身,万淙生却突然看了过来,但似乎也只是随意一瞥,便看了眼手机,从店里出来了。
朝自己走来了。
尤碧禾愣在原地,一时不知该不该出声。
“试吃?”万淙生在她面前停下,问道。
碧禾顶着大脑袋点了点头,捧着水果盒往他嘴边递了递。
万淙生在桌上拿了一只叉子,看她一眼,似乎在闲聊似的,“不热么?”
碧禾摇头,又点点头。
万淙生:“尤老板给你开多少工资?”
淙生打听这个做什么?
碧禾只能胡诌,伸出手艰难地比了“3”。
万淙生点了点头,道:“30。”
尤碧禾睁大眼睛,他竟把她想得那样小气。她放下水果,朝万淙生又比了一遍,强调道:是300啦!
“300。”万淙生笑了声:“知道了。怎么不说话。”
尤碧禾透过黑色的圆孔看到万淙生的脸上有微微的笑意,反应过来了。他竟是在戏弄她!
碧禾脑袋往前一撞,两只长长的兔耳朵打在万淙生脸上。
他没躲开,隔了几秒,手握住了粉色的长耳。
碧禾整个人像被她拎起一只耳朵,想往下缩,可又怕头套被他拿开了,露出自己的汗脸。她有些慌乱地看着他,见他仍不动,一咬牙双手合十放在胸前“拜托拜托”地摆起来,希望淙生能大发慈悲地放过她。
可万淙生的手握住了她耳朵后便不动了,尤碧禾只好垂着头十分懊丧地喊:“淙生……”
“原来是熟人。”万淙生说着,放开了她。
尤碧禾扶了扶自己的头,不满道:“你竟然把我想得那样小气。”
万淙生:“抱歉。”
尤碧禾根本没听出歉意,不肯说“没关系”,端起水果,与万淙生拉开距离。
“不热么,把头套摘了。”万淙生忽然道。
碧禾与他作对:“很不热。”
她话音刚落,头上一凉。
万淙生手握着兔耳朵提着兔头,尤碧禾一张湿答答的脸转过来,还没来得及捂住,万淙生的手便覆了上来。他的手指轻轻抹了抹她脸颊的汗,皱眉道:“明天让员工来。”
被冷硬的指节摩挲着,尤碧禾呆愣愣地眨眼:“我自己可以的。”
万淙生没应。
尤碧禾从他手里拿回兔头抱在怀里,后知后觉问道:“淙生,你怎么来了?”
“来新项目巡场,在附近。”
“哦。”尤碧禾点点头,天快暗了,碧禾的脑袋吹到风,浑身舒畅了许多,笑着说:“那你注意安全。”
原以为万淙生的在附近巡察,隔天也会过来,但尤碧禾没想到隔天下午只有一名男生到店里来,说是万总交代的工作,来她店里当玩偶人。
尤碧禾抿了抿嘴,给万淙生发信息去:【谢谢你。】
万淙生:【不客气。】
这次堆头活动的效果显著,怕亏本的水果全跟毛利高的便宜水果捆在一起卖出去许多,百货也跟着被带动了。一连几周,尤碧禾脸上都挂着笑,晚上打扫完卫生锁上门,回家的脚步也是轻盈的。
但不知是不是错觉,最近回家时总觉得有人在跟着她,可她每日两点一线,也没有惹上麻烦,况且也没见着人影,便没再多想了。
楼下那颗树旁依然是空的,没有车停在那。淙生很久没有过来了。
她慢慢爬着楼,从亮的一层爬到暗的一层,她跺脚,头顶亮了。
没爬几步,6层的光又暗了,她隐约听到自己门口似乎有脚步声。难道是淙生来了吗,可是她没看见有车停在楼下呀。
这一片老小区住得杂,她从前听过一些事故,平时算很警惕了,门口的鞋架上也摆了男人的鞋子,可毕竟临昀不在家。
她揪住衣摆的手紧了紧,仰头往上看。
微弱的月光透过薄纱窗照到走廊上,透过一圈楼梯扶手,尤碧禾看到了一个黑胖的男人在她门口徘徊。
她僵在原地。
他似乎也察觉到了尤碧禾的视线。
一双油亮黏腻的眼睛往下看。
作者有话说:碧禾听到淙生觉得自己只付得起三十块的费用,气晕了。
结尾这个别担心,路人甲坏人而已,给小情侣铺垫同居的啦。(不过现实这种事情还蛮多的,女孩子一个人租房是很容易遇上这样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