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听见了什么??没出现幻听吧??
九晞只是社恐,又不厌世,对八卦的兴趣非常浓厚,表面故作淡定,却是竖起来耳朵认真听。
许言欢见丁梨没回答,抿了口果汁,笑道:“别紧张,我就是好奇。”
“没……没紧张啊。”
丁梨磕巴了下,感觉自己气势怂了。
既然许言欢问得这么不客气,她干脆直接反问回去,“你这么关心,是不是没把桑妤当普通朋友啊?”
第31章
知道丁梨性格直爽,但也没想到离开镜头后她就像一匹脱缰的野马,什么都敢说敢问,九晞惊得嘴巴都要闭不上,对于社恐星人来说,这种尴尬的时刻恨不能原地消失。
许言欢作为被提问的当事人,反应比她要淡定得多,与丁梨对视着,唇角边噙起笑意,“你这么问,还真让我意外。”
“八卦一下嘛。”丁梨往前凑了凑,“我这两天可是有观察到,你对桑妤格外照顾。”
“那是你不知道,我对朋友都是这样的。”许言欢看着远处的桑妤,轻挑起眉梢反问:“总不能每个朋友我都喜欢?”
“是么。”丁梨一时找不到反驳的话,悻悻然点下头,“那是我眼神有问题。”
许言欢目光流转,不动声色又问回去,“那你现在是不是可以回答我,你在有意撮合她们俩吗?”
“你也太高看我了。”丁梨四两拨千斤挡回去,“人家资历比我深,脑子也比我灵活,我哪有那本事。”
换言之,若非她们自身有意思,岂是她能撮合动的。
九晞在一旁默默听着,眼明心亮。
明显感觉她们两个人都没说真话。
另一边,桑妤已经开始上手涂色了,她挑了个凯蒂猫的,依照图纸上的形象小心翼翼地上色。
“我觉得你可以自由发挥。”温凝提出建议,“你应该是天马行空的人,说不定设计得比原来的还要好呢?”
桑妤本能摇头,“不可能的,我没那么高的艺术天分。”
说到这里,她就免不了提起童年,“我妈在我很小的时候就给我报各种兴趣班,舞蹈、钢琴、绘画,总之她认为能培养女孩气质的便统统给我报上,也不问我喜不喜欢。”
温凝垂眸,认真倾听着。
桑妤顿了几秒,接着说:“后来她发现我上那些艺术课都心不在焉,跳舞四肢不够协调,钢琴也弹得犹如魔音灌耳,画画随心所欲,上不得台面,就放弃了,老老实实让我学书法,培养我文化课。”
“你学习成绩应该不错吧?”温凝最近上网查过,知道她非科班出身,毕业于一所顶尖高校。
“学习还行。”桑妤很谦虚,“大学学的是经济管理,我妈原本想的是我能读到博士,帮忙打理家中产业,没想到我大二下学期偷偷去面试了一部戏,从跑龙套开始演,到大学毕业已经小有名气,她在网上刷到我,才知道我跑去演戏了。”
“那阿姨会很生气吗?”
“刚开始会,她气我任性妄为,做决定前不同她商量,为此我们还冷战了一段时间,后来我给她写了很长的一封信,告诉她我是真的热爱表演,请求她给我一次机会,如果几年内演不出成绩,我就听她的安排,再去回炉重造。”
桑妤说得好像很轻松,可温凝却在这一刻看到她眼中流露出的浓浓不舍。
独自一人背负热爱,在娱乐圈艰难前行,她没有任何抱怨,有的只是懊恼,自己为何没有做得更好一些。
温凝很心疼,想要抱抱她,却没资格,只能生生抑制住那股冲动。
许是察觉到气氛有些压抑,桑妤突然“啊”一声,转移话题地开口道:“刚才光顾着聊天了,没注意把它眼睛也给涂成黄色了。”
“没事,黄色也一样好看。”温凝深呼吸一口气,“无论它是什么样子都很独特,有它存在的理由,为什么非要它长成既定的模样?哪怕看上去有点儿奇怪,不也让人眼前一亮吗?”
桑妤隐隐听出温凝话里的深意,是在透过这番话来安慰她。
可能她认为她放弃热爱的表演,会特别难过,特别遗憾,但其实并没有,她的思想很通透,亲身体验过感受过,不惜一切代价为其努力过,这就足够了。
就像她十八岁的时候很喜欢赛车,那会儿也会憧憬自己成为一名赛车手,但后来没有做到也没什么好可惜的,因为她知道自己的水平已经到那儿了,往上的空间是很有限的,付出再多也是徒劳。
人这一生最大的课题便是与自己和解,接受自己的平庸。
如果只一味地抱怨自己不够好,羡慕别人的精彩和成功,只能永远困在思想的牢笼里,永远没办法真正的快乐。
沉默了数秒,桑妤弯起唇一笑,“凝姐,你在演员这个行业里是佼佼者,我当然会羡慕你所取得的成就,但像你做到这么顶尖的人又有多少呢?在娱乐圈这种机遇与天赋缺一不可的地方,多的是籍籍无名的小演员,我比起那些人已经很幸运了,所以别担心,我会笑着退出这个行业,不带任何遗憾。”
月光摇摇晃晃,洒在这条静谧的小巷,石板路上映着斑驳树影,河畔蝉鸣不止,河南荡漾的水波泛起层层涟漪,晚风徐徐吹过,沁人的凉意自心底升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