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籁俱寂。
明斐固执地等?着。等?着傅芝溯先给她道歉。像上次在地铁上一样?。
华灯初上。风把她的脸吹的格外疼。
谁也不坐,像两只?在南极罚站的企鹅。
明斐恶狠狠地想?,她要求高?她要是对傅芝溯要求高,那她会要求傅芝溯当她的女?朋友,当她的爱人,早就把傅芝溯压在床上狠狠亲到说?不出话了,还装什?么姐姐妹妹?
现在她只?不过是想?多和傅芝溯接触,想?多看看傅芝溯,就算要求高了?
那什?么才叫正常要求?
对着傅芝溯的背影不停地流泪。鼻涕都要滑到嘴里了,糟糕地发现没?带纸,又?不愿意自己走开,只?能狼狈地不停吸鼻子?。
从前面丢过来一包纸巾。傅芝溯没?直接给她,放到了两人旁边的花坛上。
明斐看在眼里,委屈更甚。
捡起傅芝溯的纸巾,好像还残留着一点傅芝溯的体温。明斐颤抖着撕开包装,擤干净鼻涕,对傅芝溯说?:“我以为,我们?很有默契。别人不懂,至少你应该,懂我的意思,呜呜……”
风卷来傅芝溯的叹息。
泪水一遍遍模糊视线。擦掉,下?一秒便重新堆满眼眶。仿佛下?雨天的车前挡风玻璃,雨刮器来回的刷,可雨不停,视野中就一直会有雨滴存在。
傅芝溯在她心里下?着一场大雨,搅弄着擦不完的水痕。
她还是往前一步,小心地捏住了傅芝溯袖子?。
“姐姐……”
示好。
不是认为自己做错了,只?是她更受不了傅芝溯只?留给自己一个后背。
傅芝溯没?有回头。挣了挣袖子?,但明斐捏的死紧,徒劳地挣了两下?之后,放弃。
“小斐,我是替你答应了,但你如果真的不想?去,你可以自己拒绝。”傅芝溯说?。
明斐点头。意识到傅芝溯看不见,连哼了几个带着哭腔的“嗯”。
“还有,不止是姐妹,哪怕是世界上最亲密的人,也需要给彼此一些私人空间。”
“小斐,这可能和你的成长过程有关……但你或许可以尝试着,稍微更独立一些。”
“我只?是建议。如果,你,愿意试试的话。”
傅芝溯说?的艰涩,每一个字都像是跋山涉水才抵达明斐耳边。
捏住傅芝溯衣袖的手在不停的发抖,像被刚才的几句话电击了。
看得出来,傅芝溯已?经?尽可能表达的委婉。
但灯光在眼前旋转,喷泉水声宛若瀑布在耳边轰隆作响,世界被装进滚筒洗衣机,反复颠倒。
明斐想?,之前也不是没?和傅芝溯闹过矛盾呀,怎么就这个寒假格外让人难过?
因为一两句语气不到位的话,因为毫不起眼的小事。
那些比蚂蚁大不了多少的矛盾本应被直接忽视,可一个个都像水宝宝一样?,从她的雨天里吸满雨水,撑破肚子?,爆炸。
明斐一度坚信,她和傅芝溯的关系坚不可摧。
如今却?发现,这段关系同时具备着极端的敏感脆弱,需要精心维护,和必要时一方的让步。
相较于傅芝溯害怕失去她,总归是她更害怕失去傅芝溯。
傅芝溯离开她还是傅芝溯,可她离开傅芝溯就不是明斐了。
越想?在手中紧攥的那个反而松手越快。
继续向前半步,低头,额头轻轻抵住傅芝溯后背第七节脊椎。和她嘴唇平行?的高度,有关姐姐的春梦里,她最常吻那处。
拼命压抑住哭声,努力让自己听?起来又?乖又?听?话:
“我知道了姐姐,我以后不这样?了……”
“你别生我的气……”
“我明天,不去你店里了。其实妍姐她们?也嫌我多余吧,就是碍着你的面子?,不好意思说?而已?。”
“姐姐,别不要我。”
傅芝溯用另一只?没?被拽住的手捂住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