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斐将眼泪憋回去,耳根憋得通红,像只被别?人抢了胡萝卜的兔子。
明斐不?知道还能向傅芝溯说什么,缓缓低下头,闷声?说:“总之,我刚才给你解释的都是真?的,你要相?信我,不?要误会我。”
“我相?信你。”傅芝溯说,停顿片刻,“小斐,其实,你是怕我误会你是同性恋吗?”
嗓音如同雪花飘落,将周边的温度都降了几度。
这是一个自从傅芝溯说她不?是同性恋之后,再?也没有在两人之间提起?过的话题。明斐说不?清楚,是没有提起?的机会,还是两人都在刻意回避。
骤然被摊到明面上,明斐动了动嘴唇,大?脑干巴的像是被抽了真?空。她在沙漠中穿行,水源用尽,靠海市蜃楼中的绿洲吊着自己,喉咙早已干渴的如同刀割,割断她所有话语。
嗫嚅着想要说点什么,最后只叫了声?意味不?明的姐姐。
她要如何回答。
答案很简单,是,或者不?是,二选一。
却?迟疑着,始终无法开口。
回答不?是,是欺骗;回答是,后果未知。
明斐确定了,她不?是一个risk-seeker。此刻也没有另外一滴水替她做出决定。
“姐姐,我……”
“没关系的小斐。”傅芝溯帮她扶了扶快要滑落的眼镜框,“就算你是,也没什么的,喜欢谁是你的自由,不?管男女。我是你的姐姐,在我面前,你不?用害怕。”
似曾相?识的话语,越过数年时光,从遥远的过去奔来,终于在此刻正中明斐胸口。
其实明斐也不?能百分百确定自己到底是不?是弯的。
她不?喜欢女的,也不?喜欢男的,她只喜欢傅芝溯。
而傅芝溯恰好是女人,所以她将自己暂且归类到女同。
她面对?着傅芝溯,哑口无言。
“没事了小斐,我们该回去了,不?要难过。本?来这就是件再?小不?过的事情,你不?必把它看的如此重要。”
后背被拍了拍。明斐浑身?绷着的弦松了下来,她恍惚地?想,自己好像有点反应过激了。
非得追着傅芝溯要一个她自己都不?知道的答案。而事实上,傅芝溯也根本?不?可能给她答案。就像在英语试卷里找数学答案,能找到那才是奇迹。
明斐捂住额头,叹气:“姐姐,我有点头疼。”
傅芝溯照例在她额上吹了口气,用哄小孩儿的语气:“痛痛飞飞。”
两人一起?回到桌边。祝西柏朝傅芝溯摇摇手机,“刚来电话了,咱们现在过去。”
陈景盛跟着起?身?:“不?早了,我也先回去了。”
方逸芮晃晃车钥匙,问明斐:“我送你?”
当着陈景盛的面,明斐点了头。陈景盛一走,明斐就说:“学姐,我想自己坐地?铁回去。”
瞥着她脸色,方逸芮关切道:“不?舒服?”
明斐摇头,“我只是想自己回去。”
方逸芮不?再?坚持:“好吧。今天?,谢谢你。”
“应该的。”
方逸芮看了看明斐,又看了看正准备上车的傅芝溯,“看来是姐姐误会了。我再?去和她说清楚。”
明斐刚想说傅芝溯没误会,转念一想,再?解释一下也好,免得傅芝溯真?以为她和方逸芮有什么。
便道:“麻烦学姐了。”
方逸芮大?步走向宠物殡仪馆的车,敲敲车门,“明斐姐姐,方便借一步说话?”
几分钟后,方逸芮回来,“好了。echo,真?不?用我送你?”
“我坐地?铁。”明斐说。越过方逸芮去看傅芝溯,只见傅芝溯没有立刻上车,而是在原地?站着,望着她的方向。
光线太暗,距离太远,明斐看不?清傅芝溯的表情。她向傅芝溯挥挥手,转身?走向地?铁站。
祝西柏第二次探身?敲车窗后,傅芝溯如梦方醒,上了车。
“想什么呢,在外面发?呆多冷啊。”祝西柏边调整方向边说。
傅芝溯偏头看向窗外。车窗贴了一层防晒膜,稀释过的蓝黑色,给世界加上一层走不?出的忧郁滤镜。
“你觉得方逸芮这个人怎么样?”
“挺好啊,家里有钱,学历不?低,就是我真?没想到她和你妹……”
祝西柏劈里啪啦倒豆子似的说起?来。
傅芝溯没听清他说了什么。她只是问,不?需要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