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浓绿的眸忽地闪过一瞬晦暗,快得好似幻觉,却被萧双郁牢牢捕捉。
她不觉怔怔看着那双浓绿的眸,突然说:“姐姐还在相亲吗?”
纪酌舟落下眼睫,没有回答。
喉咙泛起了一丝腥甜,萧双郁又问,“我不可以吗?我、不可以是姐姐的女朋友吗?”
住在一起三个多月,温柔的、激烈的做过那么多次,在无人的角落里吻过一次又一次,可她们连女朋友都不是。
纪酌舟仍在沉默。
萧双郁几乎要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尾音里明显发了颤,“那、不是女朋友,我可以和姐姐在一起吗?我会藏好,我会很乖,我不会让别人知道……”
纪酌舟还是没有回答,却抬起头,打断了她的声音,“脸脸,别说了。”
萧双郁明白了。
她的后颈痛得厉害,几乎让她站不稳。
她下意识伸手摸向后颈,肿胀的腺体已经将阻隔贴顶出一个小小的包。
她的脸色苍白一片,她摇摇欲坠。
纪酌舟终于察觉到她的不对劲,同样摸向她的后颈,“脸脸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萧双郁艰难摇了摇头。
她说:“我没事,我先走了。”
纪酌舟拉住了她,“脸脸,你的易感期还没好,我可以帮你。”
萧双郁几乎要无法呼吸,她的心脏比后颈更痛,她猛地将纪酌舟抵在墙角,手指隔着衣裙按向纪酌舟的小腹。
她咬住了牙,“这样、也可以吗?”
“在这里、也可以吗?”
“被骆雯发现、也可以吗?”
纪酌舟一怔,忽地松开了她的颈。
萧双郁收回手,她后退,“对不起。”
她转过了身,向着楼下走去。
***
回到六楼,萧双郁向卞雅请了假,却在走出华瑞大楼后不知道应该去哪里。
后颈痛得过分,她几乎要没法直起脖子。
她不知道该怎么办,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纪酌舟。
纪酌舟不需要她,甚至已经腻烦她。
而刚刚,她又让纪酌舟感到了讨厌。
阳光那么好,可溃烂的心脏只会在阳光的照射下蒸发出腐败的臭味。
她讨厌这样的自己,讨厌什么都不知道的自己,讨厌无法被纪酌舟喜欢的自己。
她挪动脚步,一步一步,沉重的走向地铁站。
她上了地铁,倚靠在座椅旁的围挡,闭上了眼睛。
地铁驶离,隆隆声落进耳朵,带不起几分心跳。
辗转,她来到了福安园公墓。
站定在萧明意墓前时,萧双郁恍然回神。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来这里,她不知道自己是怎样走向这里。
时隔四个月,这里好像没什么变化。
墓碑上黑白色的萧明意,仍是笑容灿烂也明媚,那张与自己七分相似的脸,鼻尖上缀着一粒与自己如出一辙的小小黑痣。
萧双郁突然感觉鼻子里涌出一阵酸涩。
她不觉出声,声音沉闷。
“她也没那么喜欢你嘛。”
不然怎么会这么快就厌烦掉她呢?不然怎么会这么快就开始相亲了呢?
“说不定,她还觉得你是扑脸的大蟑螂呢。”
那些情人也是,只要出现了一个,就说明已经有无数个的大蟑螂。
“萧明意,为什么大家都喜欢你,轮到我、就不行了呢?”
萧双郁缓缓蹲了下来,在萧明意的墓前,将自己抱成一团,捂着后颈皱脸。
好痛。
易感期、应该这么痛吗?
就连溃烂的心脏,都好似麻痹。
明明已经是第四天,明明第二天时就已经有所好转。
她强撑着从包里拿出抑制剂给自己扎了一针,大口大口的呼吸,仍感觉胸腔中闷得已经快要爆炸。
她转过身坐在了萧明意的墓碑旁,就好像倚靠着萧明意。
萧明意活着时,她们鲜少交流、鲜少亲近。
反而在萧明意死去,她才能这样近的依偎着她。
她没有说话。
半晌,她说:“我不想喜欢她了。”
她说:“我想离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