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她刚刚才拒绝了姬寻夏提出要帮她更换工作的事,这么凑巧的,纪酌舟也提了出来,即使并不需要离开华瑞。
却是需要纪酌舟去内推。
漆黑的眼珠又滚落几分,她的嗓子很紧,艰难发出声音,“我做不好。”
她做不好。
她什么都做不好。
她会搞砸一切,她会连累纪酌舟。
纪酌舟会甩开她的手,会将她推搡到一边,会让她走远点。
就像是、就像是妈妈们一样……
“怎么会。”
纪酌舟的声音拨开纠缠在她身上的黏稠触手,那双浓绿的眸泛着清晰的亮意,寻找她的视线。
纪酌舟说:“脸脸做保安就做得很好,还早早就考了保安证不是吗?”
形状漂亮的唇角浅浅弯起,“脸脸做什么都会努力准备呢,换到本专业的工作也一定没有问题。”
萧双郁不觉又躲了几分,余光里已经看不到纪酌舟的脸了。
纪酌舟突然叹口气,“不过,转岗后就不能再穿保安服了,好像是有点可惜。”
说着,纪酌舟忽地向她倾身,“但是我觉得脸脸很漂亮,也很帅气,穿什么都很帅,穿不穿保安服都帅。”
香水的气味已经彻底洗净,那份雨雾气息随着纪酌舟的接近清晰也强烈,一瞬间涌入萧双郁的心跳,带起耳尖的热意。
她偷偷瞥向靠近的纪酌舟,呼吸都要消失在视线里。
纪酌舟的眉眼弯得更深,将笑容投入她的眼睛。
萧双郁飞快游离,格外不自然的眨巴着眼睛,“我、我考虑一下。”
近在咫尺的嗓音软软的,纪酌舟说:“好。”
余光里,纪酌舟后撤了几分,“脸脸慢慢考虑,今天我们就先睡觉吧,晚安。”
纪酌舟站了起来,向着房间走去。
萧双郁赶忙抬头,只追到纪酌舟的背影。
她微微起身,又坐下,什么都没说,看着纪酌舟走进房间,转过身轻轻向她挥了挥手,将门关起。
浓黑的视线落在关起的房门,良久,她重新起身,回到了那扇房门的隔壁。
***
第二天,周六。
萧双郁早早顶着一双乌青的黑眼圈走出房间,凑近了隔壁纪酌舟的门前。
毕竟不需要上班,她不确定纪酌舟什么时候会醒,就这样等在这里,试图在八月的第一天,成为纪酌舟第一个见到的人。
尽管在七月每一个寻常的日子里,她也是这样做的。
几乎与平常的时间没什么差别的,纪酌舟打开了门。
萧双郁瞬间弯起眼角,“姐姐早。”
声音有些闷闷的,带些刚刚睡醒还不太清醒的意味,和她的笑容一样,不免阴沉沉的。
纪酌舟对此毫不意外,只说:“脸脸早,怎么不多睡会儿?”
萧双郁摇了摇头,“醒来了。”
她醒来了。
纪酌舟也醒来了。
纪酌舟还是会睡不着。
纪酌舟需要她陪。
萧双郁顺利完成闭环,安心跟在了纪酌舟的身后。
直到纪酌舟说有点事情需要处理走进了书房。
开合的门扇缝隙里,书桌上仍扣着一张相框。
萧双郁的好心情垮了下去。
恹恹的萧双郁坐在客厅的沙发上,面对着坐在距离书房最近的一角,时不时就要抬起眼睛往书房的门上瞥。
戴着耳机落进耳朵里的曲子都显杂乱。
临近中午,萧双郁犹豫一阵,还是敲开书房的门,站在门边问向书桌前的纪酌舟,“姐姐中午想吃什么,那家店可以吗?”
又说出那家店名。
是昨天中午萧双郁说谎说到的店,她昨天说了今天来吃,没想今天是周六,纪酌舟也会在家。
但她的视线里,倒扣的相框仍在原地,纪酌舟也是一副刚刚停下手头工作的样子。
她的心情好了许多。
纪酌舟低头看一眼时间,正要开口,大门那边就传来了敲门声。
萧双郁下意识看过去,又带着茫然发问:“是换锁的吗?”
她只知道纪酌舟说今天会有人来换锁,并不知道会是在什么时候。
纪酌舟摇头否认,起身向她走来,“应该是做饭的阿姨,前段时间她请了假,我忘记告诉你了。”
纪酌舟站定在她的身前,“脸脸想吃那家吗?要不让阿姨回去,我们先去吃那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