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酌舟掀开被子起身,向她晃了晃手机,“不用急着走,我按你的时间定的。”
她走到她的面前,声音轻软,“饿不饿?想吃点什么?”
萧双郁抬起头,眼中尽显迷茫。
片刻,她反应过来,想起夜里没能过去的厨房,低低出声,“想喝粥。”
***
两个人一起吃完早饭,萧双郁依然坐上了纪酌舟的车。
肚子圆滚滚装满热乎乎又美味的青菜瘦肉粥,脚上穿着舒适的新鞋子,身上的衣服柔软干爽,萧双郁心情很好。
甚至,因为离开纪酌舟房间前,看到纪酌舟转过身看向那张黑白色的萧明意引发的浓烈嫉妒都平淡了下去。
再怎么样,和纪酌舟一起吃早饭的是她,喝的粥是纪酌舟特意做给她的,因为可能干不了外送来的同款运动鞋是纪酌舟买给她的,就连她的的衣服都是纪酌舟洗好晾干的。
她可以高兴。
高兴归高兴,第一次身心舒畅的坐在纪酌舟的副驾驶,萧双郁沉默得与前两次毫无区别。
她小心的安放着穿着新鞋子的脚,紧紧捏着自己的手机。
早早没电的手机连闹钟都没能响起,手机壳后却藏着比手机珍贵万倍的宝物,和新鞋子一样珍贵的宝物。
那是一张便利贴。
不是随意丢弃的、不是偶然遗落的,是纪酌舟特意写给她的。
哪怕早时纪酌舟还在客厅里找了找,萧双郁也一声不吭,假装没看到过的小心藏好。
有了这些,萧双郁对那套没法带走的睡衣的惦记都顺利压入心底。
车子驶入停车位,萧双郁收回落在前挡风玻璃上的视线,解开安全带准备下车,余光里的纪酌舟却一动不动的看着她。
萧双郁迟疑一瞬,还是扭头看了回去,视线中带着询问。
那双浓绿的眼睛微微眯起,像是浅浅弯起笑意,嗓音清冽,尾音又柔软,“脸脸先上去吧。”
萧双郁懵在原地,怔怔的看着纪酌舟漂亮的眼底,倏然垂下了头,飞快点点。
她什么也没问,心中忽地好似鼓起了气,胀胀的。
纪酌舟在跟她划清界限,她想。
紧握在手机上的指节用力到发白,萧双郁逃也似的离开停车场,飞快走向不远处的华瑞大楼。
因为是按照萧双郁的时间,还没什么人开始进入公司,门口还没换班的保安一把就拉住了她,问她的身体情况。
萧双郁含含糊糊的回答,没有提自己是在纪酌舟那里过的夜。
纪酌舟让她先走,应该就是在顾忌这个吧。
她离开同事回到保安休息室换衣服上班,或许是有了昨天那一遭,今天的王然对她的关注格外频繁。
看得萧双郁都没法不察觉,忍不住开口,“然姐我真的好了,早上也吃过药了,不会有事的。”
王然笑了两声,“知道知道,别管我,好好看路。”
两个人正在例行巡逻,本是王然在前她在后,王然硬是说考验考验她的熟悉程度,让她走了先。
她进入华瑞也半个月了,到处基本都已经熟悉,王然的安排有理有据,萧双郁没法反驳。
但王然明显顾念着她大病初愈,非常明显的增加了她的休息时间。
萧双郁只能接受她的好意,午休吃饭时拿好餐盘猛猛打饭,打算让王然看看她的好胃口,然后恢复正常。
王然照旧带她和保洁的人坐在一张桌子,说说笑笑聊着,萧双郁大都接不上话,也不好拿出手机,就这样默默听着,偶尔被点名时应和一声。
她倒是不讨厌,就是半个月了仍没能习惯和这么多人一起吃饭。
吃完饭,王然已经兴冲冲提前跟一位保洁去拿刚刚讨论的花茶,留萧双郁独自回去。
到回收处放好餐盘,萧双郁转过身,差点没直接撞进一袭素雅的长裙。
抬头看去,是纪酌舟。
这个时间还不到华瑞员工的午休时间,餐厅里除了错时吃饭的保安与保洁,几乎没什么人。
纪酌舟就这样突兀的出现在她的面前,浓郁森色的眼睛将她扫视,嗓音轻软,“身体怎样?”
萧双郁点下头,“没事了。”
她的眼睛中分明带着疑,但不问,像早上时一样。
纪酌舟微微颔首,看着那双过分漆黑的眼睛主动开口,“那就好,我早上在外面开会,刚回来。”
萧双郁垂下视线点点,不说话,或者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她无意识将这些话替换成早上时的因,心中堵了一上午的气突然就散了。
她眨眨眼,毫无征兆的出声,“我、还可以去住吗?”
话音落地,两个人相似的怔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