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双郁立马就收起了表情,顿时无地自容。
那双浓绿的眼眸中确实是面对着她的笑意没错,但似乎只是因为她僵硬的表情。
王然却很高兴的介绍,她早早就注意到纪酌舟站定在不远处观察,想来也觉得有趣,“我在跟脸脸训练呢,活动活动眼神。”
纪酌舟微一颔首,并没有继续追问,“我要去仓库取点东西,可以让脸脸跟我走一趟吗?”
可以说是指名道姓。
萧双郁抬起视线正要悄悄往纪酌舟脸上爬,还没反应过来自己听到了什么,王然已经将她推了出去。
“当然可以,年轻人有的是力气,多跑几趟都行。”
纪酌舟本就与她们站得近,被王然推了这样一把,萧双郁几乎贴在了纪酌舟的面前。
两个人身高相差差不多十五厘米,大半个头的差距,原本悄然的漆黑眼珠就这样直勾勾落向深绿的眼眸,于震惊中卡住了壳。
太、太近了。
萧双郁不觉屏住了呼吸,雨雾的气息仍温柔的蔓延,带着温润的湿意绕在她的颈。
纪酌舟的睫很长很浓,毛茸茸的缀在祖母绿宝石一样的眼眸上方,微不可见的翕动。
这双眼睛外的一切都好像变得模糊,萧双郁感觉大脑都开始缺氧。
五秒,或者八秒之后,纪酌舟才率先于这场莫名的凝望中落下视线,向前方走去,“好,多谢然姐,我们走吧。”
最后一句是说给愣住的萧双郁。
尾音轻软的声线在她的脑海中拐了个弯,才将她的精神召唤回来。
萧双郁飞快看王然一眼,赶忙追了上去,大脑仍一片空白。
***
华瑞的仓库位于地下一层,内里分门别类的存放着非常齐全的香精与香料,另一边还有编码整齐的存样与废样。
跟在纪酌舟身后半步,紧盯着纪酌舟白皙漂亮的侧脸,萧双郁含含糊糊的想着,刚刚有看到仓库的人来上班了吗?
哪怕新风系统常开,地下室的空气仍透露着微微的潮闷,并不好闻。
可是她离纪酌舟好近,呼吸间满满的雨雾气息扑面而来,让她丝毫生不起抱怨。
纪酌舟不在特殊期,纤白的后颈光滑洁净,完全看不出腺体的痕迹。
可是在气息的影响下,萧双郁突然感到好奇,对omega的信息素气味。
意识到的同时,萧双郁移开了视线。
她很不高兴。
那样的想法会轻易的让她想起另一个人,可是此刻,应该是属于她和纪酌舟。
仓库大门紧闭,也没有仓库的员工等在门外。
纪酌舟停了下来,转过身看向她,“看来要等一会儿了。”
萧双郁低着头点点,学着纪酌舟的样子站到墙边,也不管两人是否看起来像是罚站的小学生。
她跟纪酌舟是没什么话题可以闲聊的,沉默只是蔓延在地下室空旷的走廊里,显得这段时间都变得缓慢。
然而沉默却打破在一分钟后,纪酌舟的语气带着故作的轻松,“这一年来,我们都没来得及好好认识一下。”
又说:“正好你也来了华瑞,以后我们多聊聊吧。”
萧双郁刷地回正视线,又挪动眼珠,重新瞥向纪酌舟放在身前的指节。
纤细的指节交叉相叠,指尖与关节处微微泛着粉,只是看着就能想象到这双手的触感,柔软细腻,萧双郁摸过。
萧双郁点下了头。
在“多聊聊”这样的话之前,萧双郁已经自顾对纪酌舟努力进行了了解。
昨天一回到自己的出租屋,萧双郁就点开了纪酌舟的微信。
头像、昵称、朋友圈,萧双郁放大看了一遍又一遍。
纪酌舟的朋友圈内容很少,最早来自四年多以前,总共就三十二条,其中十九条与工作有关,而与萧明意的结婚证,就出现在剩下十三条里。
萧双郁看得眼睛通红,恨不得把手机掰断,又舍不得手机里的纪酌舟,最终还是掰向放在一旁的两根旧鼓棒。
躺在床上,萧双郁翻来覆去睡不着,还是重新坐起来收藏存图截屏录屏的,将纪酌舟的朋友圈和一天的聊天记录都保存了下来。
包括那张与她的眼睛红得别无二致的结婚证照片。
此刻,身侧雨雾蔓延,明明是属于两个人的时间,却莫名让萧双郁的眼前浮现出那张大红的证件。
阴魂不散。
讨厌。
漆黑的眼珠愈显阴沉,身周也似是扑簌簌冒出许多黏稠的浑浊触手,闷不吭声四处攀附,寻向雨雾的根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