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大一口,一口接一口。
但她嚼得很慢,挤在脸颊边,看起来鼓鼓的。
纪酌舟静静看着她的脸颊肉一动一动,低垂的长睫挡住了她那特征分明的三白眼与死气沉沉的黑眼圈,让这个只有二十一岁的年轻alpha看起来有了几分应有的活力。
可怜小孩。
年纪轻轻失去了姐姐,不被妈妈们在乎,不舒服到脸色惨白也毫无所察,独来独往不会依靠别人。
纪酌舟端起手边的豆浆喝了一口,甜甜的味道沁在舌尖,压下了没来由的叹息。
在纪酌舟看不到的低处,那双漆黑的眼珠悄悄留意着她的动向,微不可察的颤动。
萧双郁感觉到了纪酌舟的注视。
那样温柔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几乎要将她灼痛。
她想要抬头回以凝望,又不敢。
只敢在纪酌舟举杯喝豆浆的空隙,飞快的瞥过一眼,然后继续低下头,学着纪酌舟的样子将豆浆杯握在自己手中,小小的抬头嘬一口。
苦苦的。
豆子的味道存在感分明,比甜味更加引人注意。
萧双郁抿了抿嘴巴,又去嘬了一口。
没吃早饭的只她一人,纪酌舟在给她买来包子和豆浆后,只是象征性的给自己点了杯豆浆,勉强算作陪伴。
这份勉强对萧双郁来说已经是天大的恩赐,过去一年多的时间里,她从未设想过能这样单独跟纪酌舟一起吃饭。
也从未设想能这样与纪酌舟面对面“见面”。
在过去一年的时间里,她与纪酌舟见过很多次面,她见纪酌舟,纪酌舟不见她。
而且,也不这样近。
萧双郁一小口一小口将豆浆喝完,有些茫然的盯着手中空空的豆浆杯。
纪酌舟的声音递了过来,“好些了吗?”
纪酌舟的嗓音很是清冽,尾音又带几分软意,挠在耳畔让人心里也痒痒的。
萧双郁眨下眼睛,就这样垂着视线点了点头。
肚子填饱后,身体开始发热,头脑与胃部的不适有所缓解,苍白的唇也终于有了些许血色,她瞒不过纪酌舟的眼睛。
纪酌舟扫过她的脸确认,视线于她鼻尖左侧的小痣停留一瞬,满意般跟着点点头,“那就好。”
好像就没了话题。
她们并非感情多么深厚的姐妻与妻妹,或者说从根本上就没什么接触。
一切都太快了,她们的第一次见面是在她与萧明意的婚礼上,第二次见面,就是一个月后在萧明意的葬礼上。
这一次,是第三次吧。
纪酌舟心中粗略数过,再次开口,“我打算去家里看看,和我一起走吗?”
萧双郁下意识点点头,又忽地想起妈妈们在墓前跟纪酌舟说过的话,赶忙摇了摇头,“我、先去学校一趟。”
纪酌舟按亮手机看了眼屏幕,“时间还早,我送你过去吧。”
萧双郁的反应又迟缓了下来,好像没听懂她在说什么。
恰好店员过来收餐具,萧双郁低下头飞快将餐具收好拿起来递过去,店员笑了声,“谢谢。”
萧双郁看着店员,有些不自在的回应,“不客气。”
不自在的手落在桌面,她的指尖没预料触碰在柔软的指节。
指尖下的指节微微一僵,却并未抽走远离。
萧双郁回正视线,看着她与纪酌舟浅浅交叠的手指,脑子突然就懵掉了。
鬼使神差的,她的手继续上前,愈发靠近,挤入纤长指节的缝隙,几乎与那整只手相握。
温热的体温于细密接触间传递,指尖只觉一片柔软与滑腻。
她的对面,祖母绿宝石般的眼眸似是奇怪的看着她。
猛地,她收回自己的手,哗然起身。
停顿一瞬,她转身跑出店门,一刻不停的继续跑远,将自己甩进一辆不知去向的公交。
压低的天空仍是一片铅色,久久不见落雨,萧双郁站在车门处许久,才想起要付钱。
将手机放到刷卡器前滴过,一路向后,坐在了车后的空位。
她低着头,捧着自己的手指,小心的拢在鼻尖嗅闻,忽地露出笑容。
笑容愈发扩散,无法控制,在空荡的车厢里笑得像个变态。
***
萧双郁花了一番工夫才回到学校。
等到她的心情终于有所平息,相反方向的公交车已经带她走过小半个城市,那是很久的一段时间,也是很远的一段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