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次,她什么都没说,站着,像等人给自己画画像。后来她转身走了,便没再回来。
她留在这块土地的,有那片无人区和一张银行卡。这片土地送给她的,是半个多世纪和戒指勒出了一圈刻骨铭心的痕。在左手无名指。
无人触及,无物去推,再无人知晓;在那的一直在哪,为什么一直为什么。
人这辈子,活的是记忆,活的是意愿。人无法确保所有设想都理想,也许过程本身的不确定便是魅力在吸引大脑生出想拥有这部分记忆的意愿。
次日再是阴天,室外洒着雾,像末日。
南榆雪被猫吵醒,迷迷糊糊起来给她们倒水喝,直到清醒才发现那条手绳在最牢固的地方断了,过程像刀割一样的声音刺挠得要命。
林暮寒听见声响,推开厨房的门。看着她手里那条手绳,没头没尾地说:“好巧。”接着从兜里摸出一条手绳,它断在最易断的地方。
这天可冷。南榆雪平静地哦了一声以作应答,直接躺沙发上睡了。那两条手绳的归宿不过是塑料袋、垃圾桶,几块钱的玩意儿没啥宝贝。
啪。林暮寒低头看着打碎的玻璃杯,蹲下去捡玻璃碎,心理作用让她有些幻痛,摊开手看又空无一物,像窗外那雾吞噬掉的高楼大厦,是见过春和景明才认得这恶劣。
林暮寒今天忙着帮向江折俩人找原料,南榆雪一觉醒来那两只猫又趴在她身上,睡得比她还安详。她抬手捏起两只猫的后颈,起身把她们送回猫窝,扫了扫身上的猫毛就去开门。
敲门声响了很久,真实得可怖,是林暮寒又忘了带钥匙。
南榆雪哦了一声,倒反天罡地骂她吵醒了自己,后者却嬉皮笑脸,晃了晃手中那袋糖炒栗子说当陪罪,南榆雪一脸嫌弃的扭头骂了声傻逼。
不知是谁先开头,雷声急促又渐缓,背景音乐只有心跳和紊乱的温热。
南榆雪咬着自己的左手,林暮寒抬手扭过她的头,不知从那摸出两张飞机票在她眼前,笑着说:“我定了去首都的机票,也和那老头子请好假了,后天走。”
几滩液体婆娑在南榆雪的锁骨处,那地方往后是纹身,不过倒是没蹭在票上,人都爱干净。
南航经济舱,三小时六千一百块,这几天首都常下雪;但实话讲,林暮寒先前并不是很喜欢北方。
话音刚落,南榆雪表情一怔,抬眸看向林暮寒。
眼前人那双眸如似琥珀色漩涡,幽暗之下,亮如红墨。
曾经她总是想自己做这一切到底为什么;只要感受到心跳,活到了那几个瞬间,这就是意义;首先为了她自己。
飞机是早上九点,南榆雪揉了揉有些发酸的肩,放任那两只猫去吵闹,平静地:“再睡就迟到了。”她说这话是七点,林暮寒其实早就醒了,不过她赖床。
两个小时半可以决定很多事,检票时高空之上万里无云,落地后她们走在机场看着窗外风来雨去,不得不在机场里买了把雨伞,二十几一把,能乘两个人。首都的天气不像连湾那样阴晴不定,连湾市那片有晴有雨有台风。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淡青色玻璃窗外落叶飞扬,细微的雨点轻轻的在玻璃上留下来过的痕迹。手机上的购票界面还停留在因天气缘故飞机停飞这个节目,几天前她们是在一条几乎与景区相隔甚远的早间菜市场碰见那位道士,长得很标准,穿的也很标准,语调也很标准:“从面相上来看,你们是南方人吧?”他问。
林暮寒嗯了一声,南榆雪说她去买点猫罐头。那道士接着说:“虽然你们还要再多待上几天但是可要好好玩哦!北京我推荐你们尝尝豆汁儿!”
林暮寒听过这玩意儿,蓦地笑了一下,蹲下:“那我倒问问你有没有营业执照?”“这自然有。”后者嗔怪,一边从黄道袍里拿出那张有些年代的纸摊开给她看,有些好笑,上面有几条裂缝还是用线补。
“哈,年龄看着比我大。”林暮寒又看着他摆在地上的一堆手串珠链,指的是其中两条木质珠子:“这珠子怎么卖?”道士无时无地都在装逼,他像仙长那样摸了摸似有若无的胡子,一副高谋深算地:“眼光真不错,这是刺榆木做的,能补气安神,三万一条。”
“行,拿这两条吧,我付微信。”林暮寒站起身,从口袋里摸出手机,随之掉落的还有一张纸条。这条裤子是她偶然在衣柜里翻出来的,好久没见过,一三年的潮流款,那会儿贪大买了以至于二十几岁还能穿得下十四岁的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