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暮寒拖了好久才想起南榆雪一直是个文科生,一个偏向国际的文科生。虽然只看得懂最后一句,但还是觉得“这孩真牛逼,还会写诗”,抬眸看向窗外,那么亮眼。烧去鸟叫声,她静静将纸折回原样,放到原位。
夜间屋外楼道昏暗,只有几块电子屏闪烁着青蓝色微光。在遥远到另一个地方,一阵钛合金电子报钟声滋滋作响,那声音沙哑古旧。
过了十年、百年、又或千年,某个光年上仍旧宁静地保留着她们曾经的一举一动,前奏漫长。直到一枚硬币被向上抛,又盲接。
不是谁忘了谁,是谁从未记得谁。
“林暮寒,贪心是人类天性。”晚上,后者悠哉悠哉地坐着,还嬉皮笑脸:“那你是打算贪财还是课后辅导?”
“滚。”南榆雪推开她,起身走出房门,回到房间时才看到桌上那张明显有打开痕迹的旧纸。她原先是这样现在也是,写东西从来任性,总是高度自由。
不是每一年的盛夏几乎都无一例外地聒噪,夏末秋初偶尔枯叶凋零飘落,风吹叶飞。于十字路口,总有人不由自主地朝北方向望。有时高空落雨,一位红发女人一手撑着一把透伞,站在原地,直到红灯再亮两人也没有任何动作。
时间又滞停了几秒,林暮寒被南榆雪晃了两下胳膊,陡然回神才知道北方向那人本就失了踪迹,自己看清了虚拟。
“发什么呆?走了。”身边人平静的声音横插一脚,她还是嬉皮笑脸,“临死过下走马灯呗,毕竟今年咱今年二十四五。”无死角地展现她那路边逮只狗都会的数学天赋。
“神经病。”南榆雪抬手将她拽到自己身边,白了她一眼。后者嬉皮笑脸地牵过她的手,可谓给点阳光就灿烂:“那我算不算占了你便宜啊?”
“你占的还少?”
“你乐意,我也乐意~”
“闭嘴。”
南榆雪拉着她走过斑马线,那是一段急促的路途,后来前脚刚踏上地砖,身后边车流汹涌。
半晌,她们站在了实验室外如约而至,接过眼前人递来的协议合同。
交接人是个很霸气的女人,身上常年穿着白大褂袖子往上挽。她笑道:“说来我真幸运,刚刮彩票中了五百,现在就遇到了你们。”
她抬手搭上林暮寒的肩,笑盈盈地道:“我还是想说很高兴你们两人能够将如此繁杂紧要的科技项目核心技术无偿交付于国家。如果需要,我们会派遣最强的科研团队来协助你们成就。”
核心技术其实也只是客套话,她们俩拿出手的不过是那套虚拟系统技术用于协助其他项目研究,其他暂且不可控。
“嗯,挑人那天给我发消息,我亲自看。用不用的,以后再说。”林暮寒潇洒地将签了名盖了手印的合同递去,“也可惜我朋友他们今儿正巧没空,不然也能一块来。”
公司新产品发布会、节目约谈、国家地理宣传部邀请合作、公司被正式纳入国企走向国际市场,忙昏头了都。夏旻这几天倒接了几个明星的街拍还得和叶倾一块儿研究下次时装周穿什么、海报咋拍,毕竟又到了时装周她可就更忙。
交接人接过合同,仔细地装进档案袋,眉梢微扬地道:“好啊,一会儿中午吧,他们应该快休息了。你们吃了没?我们的食堂可跟连一大差不差。”
“好。”南榆雪又一次将整个人倚着林暮寒,任由她借自己的手取暖。不过谈笑间她却陡然顿觉后脖颈处隐隐作痛,她抬手摸去,那而一块略带凹凸感的黑白纹身,形状类似土星。
回想起那树下实验室内唯一与外界有接触的数码产品便是被钉在墙上的天气预报及时间播报设备,二者相结合,是历届学姐的业余小发明。
面对面时,南榆雪手中的玻璃烧杯偶然滑落,满地碎碎平安。刚蹲下身想捡,才发现林暮寒不知何时绕到她身后,抓住她的手将其收回,轻声说:“我来吧,这玻璃薄。”
南榆雪几乎是在林暮寒话落的下一秒便站起身,平淡如常地应了声行。
钟声响,两人坐在谈判桌的甲方位,那被她们驳回的一纸合同之外,某些文字振振有词地播报着连她们都不太清楚的曾经。
烈日下,南榆雪站在阳台的镜子前将十字架耳钉摘下,半秒后在相同位置戴上了长倒十字架耳坠,无人察觉之处,她的眼瞳从淡青转变为墨青,不知是阳光所为,抑或其他。
“南医生,咱出去遛猫吧。”林暮寒不合时宜地出现在身后,手里一左一右拿着两只狸花猫。嘴里叼着一根细长磨牙棒,嬉皮笑脸地胸前挂着的围裙上还写着“亲自下毒”,应当是刚给那猫做完饭。
南榆雪转头看她,右眉单挑,嘴里还叼着一根棒棒糖。是一眼万年不会变,人类果真和糖的羁绊尤深。
“随便。”快过年了,带出去听听烟火气避免应激也好。
后来元旦夜,林暮寒和南榆雪走在一家大型商场门口,那儿每年元都有人工降雪,有免费氢气球可在上面用记号笔试验后放飞于上空,她们俩都拿了紫色,那只紫啸鸫站在林暮寒肩上。
向江折站在半空的玻璃地砖上,双手插兜看着下方人满为患的商场,身后是秦帆吹了声口哨,扭头看去,是他单手拿着两个甜筒。向江折走上前,很恶趣味地抹了一丁点冰淇淋糊在秦帆的鼻头上,说:“生日快乐啊少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