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分钟。开门,南榆雪鞋都没来得及换就匆忙把那堆雪糕塞进冰箱、烧烤塞到餐桌上;关门,她换了拖鞋没来得及看一眼手表和天气预报就听见林暮寒从房间里传出翻身踢被声。
她看了眼钟表时间十二点二十分整,窗外小雨淅沥,也幸好她淋不到雨。夏天一般人都洗两次澡,早上出门冲个清醒,晚上回家冲个凉,不费工夫。
刚关上房门,南榆雪好似听见有人在外走动;开了台灯,坐到书桌前。她的电脑被人动过。
一通电话铃声响了好久南榆雪才伸手按下接听,是蓝姨和冯伟涛两人报了同个旅行团到马尔代夫去玩,打算让她有空就去看看便利店。“嗯。”应了一声,南榆雪还看着电脑,于是她亲自黑了这台代表过去那个年代的旧台式电脑,里边有旧照片旧视频旧护照和林暮寒三年级的第一篇英语作文。
主题是“me and my pet.”,林暮寒写了猫,写她第一次壮起胆上前去喂那只会爬树的猫。她都没看,只知道封面没有照片,只有以阿拉伯数字排序的黑字白底。
身后没拉紧的窗帘露出一条缝透进月光在床角,南榆雪鲜少主动给人打电话:“啥事都干不了,我在首都。”路籽秒接了电话。
南榆雪又道:“那又怎样,那俩离职声明下来没?”
“怎么可能下来,校长追着给你送钱呢,这么高档的机器人在他学校干了三年,说出去多有面啊。”路籽哈哈地笑,“哎不过芯片摘下来了记忆也弄掉了,她们以后就只是教师。”
“嗯,那归你了。”路籽一听就乐呵:“行啊,不许反悔。”南榆雪嗯了一声,电话挂断。
林暮寒这人大病小病集一身,好像一沾床根本不困,也不知什么时候站在门,连开门都没有声响。
“南榆雪。”她突然道。
“闭嘴。”之后没了下文。后者关上电脑,转身。四目相对,人与人的关系总是在含糊不清时眼眸沉重。林暮寒蓦然笑了一声。
“莫名其妙。”南榆雪想走出房间手腕却猝不及防被人拽住,强而有力地把她扭到自己眼前。
“我能问吗?”林暮寒对外向来礼貌温和,“为什么?”
后者一副坦荡模样靠着柜子,手腕被紧攥她其实知道会留痕,终于肯抬眸看林暮寒一眼,淡然一笑:“林姐,要我亲口告诉你?这么黏人。”
林暮寒就是这么个意思,也不是这么个意思,这会儿她怀疑在南医生眼里自己成了个彻头彻尾的小媳妇。她无辜的耸了耸肩,松了手,留了泪,然后擦了,什么事儿也没了。
因你固执,未见虚拟,不见真实。又或因为乐意。
什么时候开始什么时候结束,或是每秒每分或是无尽欢念。林暮寒懒得去想,放了手,南榆雪和她擦肩而过,她站了不久。
再从房间里醒来,她和天花板干瞪眼,面无表情。许是记忆堆积太多,已经完全记不起刚才梦到了什么。
她啧了一声,在床边随便摸索,本应放着手机的地方果然有一团不该有的东西,她攥了一些在手心,不要命般撒向空中,包含自己掌心的血。
之后,林暮寒忘了自己做了些什么,只记得短暂的沉默过后眼前的1094嗯了一声,抬手撕开自己胸腔的仿生组织,拧下里头最小的一颗螺丝,拿起林暮寒右手,掰开掌心,放下,收回手。
下一秒,眼前直立着的东西像具尸体。
它睁着眼,不像常规机器人那般脸上挂着默认系统表情,瞳孔是深黑色,不知多久才灰白,最后成了完全不透明。
林暮寒垂眸看着那颗螺丝,眼眸仍旧泛着暗红色,不像平常的琥珀样,这会儿是血滴,叙述人体指标健康的暗红色液体流淌,滑过掌心纹路。她的右手小拇指指尖右上角有一道划痕,是玻璃窗碎裂时所赐。
螺丝长得很标准,关机方式也是。毕竟机器人这类东西讲究精确要求可控制,但凡上任何一个部件不能成功。能被控制、遵循命令才是一个正常的科技产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