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者接过卷子,礼貌性地笑了笑,回了句“下次一定”后便扭头走向前排的同学。林暮寒没作回应,又莫名其妙地扭头看着南榆雪。
要不是认识了她,恐怕他们也不会知道世界上还有嗜睡这种事。起初都是共同认为她只不过是晚睡而犯困,渐渐的才开始发现这姑娘是不管何时何地都睡得着,每天醒着的时间不会超过十二小时。
总而言之,她就纯困。
林暮寒则与之相反,这姐们儿除了自个家上哪都睡不着,平时也不过多半是在装睡,只是为了缓解头痛而休息会儿而已,其实完全没睡着,并且这番操作还对她的颈椎很是不友好。以至于她每天真真正正睡着的时间不会超过六小时。
她不是没想过会不会是因为她天天喝拿铁这一类带含咖啡因的液体,但戒了之后又发现喝不喝好像都一个样,这破作息早已定型。
于是林暮寒便实在没了招法,只得日日用遮瑕挡住眼下浓重的乌青。无论如何都不会因为自己而踏足医院。
夏旻他们几人再怎样也只会去找方厌,但林暮寒和方厌几乎没有“医生和病人”这一身份在身上。
理由很简单。
方厌不会去看,林暮寒不会去治,除了特殊情况。
因为班里人少的缘故,收卷子只用了几分钟。
七点多,林暮寒他们到杨叔那儿吃了晚饭。敲响房门时早已天色见晚,路灯使得城市灯火通明、人烟味十足。
可她们面对着的那扇木门却因年岁缘故而有些破旧,楼道内也仅有一颗昏暗的吊灯,且看着摇摇欲坠每一秒都有可能掉下。
林暮寒又敲了两下门,朝屋里喊了声秦帆的名字。
空气静默,他们想着放弃。
半晌,好似不远处有一个正在缓慢摆动的钟时、分、秒三根针指向同一个数字而发出“咚”的一声脆响。那会儿的同时,破旧的木门被一只手从屋里推出,秦帆睡眼惺忪地脸庞和他背后灯火通明的部分客厅映入几人眼帘。
他穿着一身黑色简约睡衣短裤短袖,头发刚睡醒时的头发还有些炸。秦帆疑惑地看着那几位身着连一校服、统一单肩背书包的高中生,喉咙中传出的声音因疲惫而有些低沉,倒是显成熟:“……放学了?”
“嗯,连一炸了。”林暮寒上下扫了他一眼,发现好像一点屁事儿都没有后虽然是松了口气,但语气还是夹杂着火药:“你家也差不多。”
说罢,她伸手将门拉开,径直走进屋里,一边换鞋一边语气不善地道:“你小子要上天呐,电话不接消息不回。”
秦帆被大骂一句后清醒了不少,侧过身给门外四人让路的同时顺便伸手从鞋柜里拿拖鞋,又一边讪笑着点头认错:“今天睡了一天,没去看。”
鬼话鬼才信。
林暮寒白了他一眼,拉着站在她身后刚换好鞋的南榆雪的手腕便径直走向客厅沙发,心里那股无名火儿说灭就灭,但语气仍然阴阳怪气地:“我耳朵长来听你放屁的呐。”
南榆雪看着手中陡然被牵住的手正愣半秒便会过神,闭口无言,另一只手捏紧了书包带,任由她牵着。
“你那头发啥时候剪的?”向江折和秦帆的身高都在一米八几左右,两人的关系也好些。
后者随口说是下午。
他的头发其实也没修多少,只是从快到腰的地方剪到了肩胛骨下角的那块地。
向江折哦了一声,晃了晃手里被熟料盒和袋子装着的酱油白粥和番薯叶,“病人快餐吃吗?”
“能吃就行。”秦帆满脸无所谓地耸了耸肩,反正他也一整天没吃没喝,像是被南榆雪传了染似的和那张床纠缠了半夜一天。
叶倾闻言突然想起自己刚才在放桌上放话说“那哥们啥都吃”,他也算是顺势充当了预言家,但又疑惑道:“你还真不挑啊。”
秦帆眉梢微扬,点头嗯了一声,一眼便看穿他正想什么,道:“我也挑食的,比如我不爱吃兔子。”
“嗯,挑食不是好习惯。”向江折将“病人快餐”递给秦帆,随口道:“明天吃烤兔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