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西也不算多,除了渔具、凳子桌子垃圾桶和几桶鱼也没别的,加上人也不少,所以格外轻松。
日落后的二十分钟,此时太阳位于地平线以下四到六度。届时,被人们称为蓝调时刻。估计每个手握相机的人都离不开这段时间。
落日仅离半晌,仰头雾云当空。
某条鱼刚被拍死,林暮寒大咧咧地蹲在红胶桶前拿着水果刀刮鳞片,身前立着一盏台灯。
“凭什么?鱼我钓的还得我来刮?”她当然会不服气,但语调通常又特殊地有种开玩笑的口吻,以至于总会在他们几人这个小圈儿将话题跑偏。
“别跟我说这块儿就一把刀啊,我不接受。”
“你说巧不巧?”
无巧不成书。
叶倾脚步轻慢,走到她们跟前时停了步,掏出被刻意藏在身后的几把水果刀,转了转。在几人还未抬头开口前又毫无征兆地道:“有。”
“你应该去适合你的地方。”林暮寒不紧不慢地道。
叶倾将刀递给向江折,疑惑歪头:“嗯?”
林暮寒接着说:“比如三楼脑科。”
叶倾扯唇笑笑。
“……thank you so very much.”
“you're welcome.”林暮寒笑了笑,这点儿基础的日常用语她还是会的。
“给我干哪来了?这还是国内吗?”秦帆姗姗来迟,满脸莫名其妙。
“这属于你的国籍问题。”向江折仰头看他,将水果刀放在菜板上,拍了拍自己旁边的塑料小凳:“过来帮忙。”
秦帆有些不情愿的哦了一声,抬脚走去。
林暮寒晃了晃手中的水果刀,抬头看向不远处撸起校服袖子帮忙搬矿泉水的南榆雪。
盯着她发愣半晌,林暮寒本就沉重的脑海里回忆忽然似走马灯般顿现。
像一盘散落的拼图,一块又一块,杂乱无序地在空白版图上肆意拼凑又散开。
但无论怎么拼凑,也只有一角。
像是感知到什么,南榆雪抬眸朝她看去,映入眼帘却是几张模糊的脸。看得清的,只有发型和如出一辙的连一校服。
对此,她是厌恶反感的。
只是,
天渐黑,月渐明。
她看不清,她摸不着。
一切未知。
一班满打满算多少有个二十七人。
大约首都时间六七点。
天彻黑,月彻明。
他们扎堆围在一个烤炉前,火早早被灭掉,摆在他们面前的是几盘烤鱼以及一些家常菜和大米饭。
林暮寒忽然想起很久很久之前某人鱼刺卡了喉咙,刚挑着鱼刺的手一顿,抬头看着刚洗完手路过的倪枝,语气夹杂着担忧:“倪姐,淡水鱼应该没那么多细刺吧?”
“应该不多。”倪枝抬手调整了下白色背心肩带,云淡风轻的应声,“灯打亮点挑出来就行。”
“ok,谢了姐。”林暮寒说着,顺便朝她了个ok的手势,算是放了心。
坐在她对面的秦帆将手机摁灭,扭头看向不远处还在忙活着的夏旻,冲她喊着:“再不滚回来你就掉湖里了啊!”
这话实则不假。
夏旻站在一张摆放在湖边的小凳子上的一角,面前直勾勾的就是一条长河。
手中的相机内存像是多到用不完,被不怕死的举得老高、企图拍遍整片星空。
高挑的背影和仰头的动作看着实在危险。
“早晚给你那贱嘴给撕了。”夏旻没好气地回应他。随后往后退了一步,站到地上,抬手将为数不多的刘海往上撩,可额前又不老实的垂下几根龙须。
肚子咕咕叫,她也懒得站着挑片儿,干脆先关了相机,弯腰拿起凳子朝他们走去。“我坐哪啊?”她问。
“这儿吧。”林暮寒手里拿着手机,敲了敲她和叶倾位置中间的那把椅子。
夏旻微微颔首,任凭相机挂在她脖子上:“也行。”
后者嗯了一声,手搭在椅背上,扭头看向拿着一次性透明塑料碗伸手夹鱼肉的南榆雪,把脸凑近,轻笑道:“南医生,如果我变成鱼了你会怎么样?”
莫名其妙的问题总会有莫名其妙的答案。
“剁了吃。”南榆雪平静道。
“你有点馋。”林暮寒说罢,鬼点子又萌生。
“如果是我,或许会把你养成这片海最胖的小鱼。”她语气里似乎夹杂着些令人发觉不到的认真,但漫不经心与随意还是占比居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