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任何犹豫的在警察前脱下自己的衣服,身上伤口淤青惨不忍睹,几乎没有好地方。
其实钟语蓉并没有眼泪,但她在心里不断地告诫自己——
哭吧,一定要哭,哭的越大声越好,哭到赢得所有人的同情,哭到眼泪成为自己最有利的武器和利刃。
她被云城当地的警局和政府暂时安置了。
两地联合办案,赌场被抄,夫妻两个人当场被抓。
钟语蓉又一次拿到了救济金,但这次跟之前很不一样,她不止获得了上学的钱,她更获得了自由。
在明亮的教室中听历史老师侃侃而谈的时候,赌鬼爹妈锒铛入狱。
彼时外面阳光明媚灿烂,钟语蓉亲手和自己亲情的纽带做了割席,从此她的姓氏不再属于她的父亲,而是属于她自己。
高中后钟语蓉开始打工兼职,拥有了自己的手机后,她时不时就会在网上搜索有关崇和或者星途的信息,但不知道为什么,这两个公司根本不存在于这个云城。
钟语蓉迷茫了一段时间,但又很快回归自己的生活,每天都过得很充实。
学校和兼职的便利店以及租下的一个小一居室三点一线,日子虽然清苦,但她很快乐。
这场美梦做的时间真长啊,长到钟语蓉已经考进国内顶尖的大学里就读法律专业。
她就知道的,如果有机会的话那自己一定是学习的好苗子,大学期间各类奖项拿到手软,因为学校的奖学金不薄,钟语蓉大二就还完了所有的助学贷款,获得了保研的资格。
在忙忙碌碌的生活中,钟语蓉很少再想起上一辈子的琐事,她已经接受了自己是在另外一个世界,但心里仍存一丝希冀。
成立自己的律师事务所当晚,钟语蓉流了滴为自己骄傲的眼泪。
自十二岁到二十四岁一直无梦,今天她做梦了,梦到上一世那个让她无比怀念的、充斥着消毒水和疼痛的病房,梦到那段让她最开心的日子。
她看到了小瓷。
他在空荡的病床前发着呆,手里握着输液管。
钟语蓉看着他的单薄的背影笑,亲手将他手中的自责拂去。
赌鬼爸妈出狱了,但是不要紧,她已经是最厉害的大律师了,不多时在狱中逐渐衰老的人因为在自己律所闹事被自己送进精神病院。
再也没有什么能困住她了。
夏季多雨,钟语蓉又做梦了。
她笑着把沈瓷的手放进沈时砚的手心,说希望他们永远幸福。
再后来就是在雨中的墓地。
雨滴明明是凉的,但她却觉得格外温暖。
透过墓碑,钟语蓉在梦里又看见了她魂牵梦萦的两个宝贝,看到了花束中各种各样的花朵在雨中盛开。
钟语蓉还听见了小瓷的一句“妈妈”。
枕头被泪水浸湿。
断断续续的雨声中沈时砚和沈瓷的交谈传进钟语蓉的耳朵。
“二十二岁的沈瓷在今年正式和沈时砚恋爱了。”
这是她听见的最后一句。
钟语蓉在泪水中笑的幸福,再醒来后雨已经停了。
她已经靠自己买了房子,有三五好友,今天在家里聚餐,大家吵吵闹闹在厨房准备食材的时候,钟语蓉擦了擦自己湿着的手回了卧室。
书桌被安置在大落地窗旁边,她拿了信纸和笔,在书桌前坐下提笔。
阳光正好落在她笔尖下方,和她写下遗书的那天一模一样。
「展信佳:
亲爱的小时宝贝和小瓷宝贝,妈妈似乎已经在这个美梦中扎根,妈妈总是在幻想是不是自己早点结婚生子,就能早点走上那一世的进程,就能早点见到你们。
但妈妈太贪恋现在的日子,就在这种纠结中,时间悄然离去。
在梦里妈妈见过你们了,你们很幸福,妈妈也很幸福。
妈妈自己买房子了,很大的三室一厅,妈妈还开了律所,帮助了很多跟曾经的妈妈一样无助的女孩儿。
还有,妈妈偷偷的告诉你们。
律所中的一个小实习律师在追求妈妈,给妈妈买花买礼物,还请妈妈吃漂亮饭。
因为你们,妈妈永远愿意相信爱情,不过他还差得远呢,妈妈不会轻易答应他的。
不知道以后有宝宝了,会不会是小时。
妈妈总是在胡思乱想。
如果是小时,那以后小时还会不会遇到小瓷呢?
如果不是小时,妈妈就有三个孩子了。
妈妈自己也不知道到底是想要一个孩子,还是想要一个再见到小时的机会,再让小时找到小瓷的机会。
不过妈妈才二十四岁,时间会给妈妈答案的。
妈妈现在好自信,妈妈是世界上最厉害的大律师!
两个宝贝,替妈妈骄傲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