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去冬至,他脖颈上每天都围着围巾。
那个相机被放在沈时砚的车上,他也尝试记录生活,拍下初秋的街道,深秋的枯叶堆,冬天的落雪。
年前半个月,极电宣布破产被崇和收购,连同合作都一并吞下,沈思宇东躲西藏,第一次感受到了对死的绝望和恐惧。
云城说小不小,说大也不大,找个人对现在的沈时砚来说简直易如反掌。
沈时砚一袭高定纯黑色西装,双腿交叠着,手里拿着已经枯黄的狗尾草编成的兔子和旧了的平安符,坐在崇和的会客沙发,半垂着眸居高临下的看地上奄奄一息的沈思宇。
“二哥,要不要我也施舍你个崇和助理的位置?”沈时砚淡色唇轻启,语气凉薄。
沈思宇身上被打的像是要散架,他嘴角血迹干涸,艰难的抬起头,只能看见沈时砚皮鞋的暗红鞋底。
“放了...放了沈荣,求你...”沈思宇闭上眼睛。
沈时砚如沐春风的轻笑了一声,把腿放下来,手肘撑在大腿,语气玩味的通知他:“这个自然,他命还留着,只是卸了条腿而已。”
他欣赏着沈思宇的惊恐表情。
“不过他养伤期间,会不会有人突然在他房间放一把火,我就不清楚了。”
“你!”沈思宇颇不甘心的喊着,双手扶地往前爬了爬,那双手上满是泥污,左手抬起快要抓住沈时砚的裤腿,被沈时砚踩在脚底碾了碾。
沈时砚手心拢着那个脆弱的草兔子,很轻的”啧“了一声。
良久地上的人都没有反应,已经晕了。
沈思宇是被人拖出去的,再醒来的时候应该已经在卡伦西亚跟他亲爱的好哥哥团聚了。
就是可惜,沈思年钟语蓉死后不久就出车祸横死了,至于车祸是怎么来的,沈思年只能去地底下问问他的好父亲了。
沈文州到死都没有想到,从外面找回来的这个镇宅的私生子会把沈家搅的天翻地覆。
不过他也应该能合眼了,毕竟沈文州这一辈子算计来算计去的沈家家业被沈时砚发展到了一个他想不到也达不到的高度。
沈时砚把他的兔子和平安符又放回定制的玻璃摆件里。
一切都结束了。
第108章 团子
云城下了场大雪。
新年前半个月沈时砚参加了由崇和作为主办方的一场商业峰会,也算是庆功宴。
他没穿正装,着了深灰色的大衣,发言的时候直接脱稿,谈吐得当,游刃有余。
宋湘寒在台下牵了高梦莹的手放在自己腿上,看向沈时砚的目光有一瞬间的恍惚。
某种程度上来说,宋湘寒是见证了沈时砚一路的成长的,能走到今天这个位置,沈时砚的付出并不比得到的少。
“今年又是我们四个。”齐梓竹替沈时砚拉开椅子。
宋湘寒笑着跟高梦莹调侃齐梓竹是职业病。
同桌坐的还有几个相对比较熟悉的合作伙伴,酒过三巡,桌上一位代公司参加宴会的女总监脸色苍白,手捂在自己的肚子上。
“魏总监,你没事吧。”宋湘寒放下高脚杯,略带担忧的看着自己对面的人。
魏子苓勉强扯出一个笑,摆了摆手,声音有点虚弱:“没事宋总,就是胃病犯了,老毛病了。”
“你身上有带药吗?”高梦莹找了个服务生要了杯热水给她放在手边。
魏子苓摇摇头。
沈时砚忽然站起来。
桌上人的目光马上都聚集在他身上。
毕竟也算的上是个商圈传奇,十八岁踏进门槛,二十八稳坐高台,商业内的各种手段被他用的出神入化,成长之迅速令人咋舌,现在没人敢不尊一下沈氏集团新上任的这位沈总。
沈时砚顿了一下,从搭在椅背上的大衣内衬口袋中摸出两颗药来递过去,铝箔片边缘被修剪的很圆润。
魏子苓愣住,一时之间忘了伸手。
“胃药,新日期的。”沈时砚直接把药放在热水旁边,“吃了会舒服点。”
“谢、谢谢沈总。”魏之苓有点受宠若惊。
沈时砚把大衣整理好重新坐回去,“举手之劳。”
齐梓竹看着沈时砚,叹了口气,这么多年他的习惯都没变,哪件衣服的口袋里都会备两颗胃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