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边调试设备一遍跟钟语蓉解释,“早上我想拿阿姨床边的小毛毯洗一下,把手机碰掉地摔坏了,让哥哥拿去修复了,不然里面的东西转不出来。”
沈瓷笑着,说的跟真的一样,鼻子却有点酸,他装作被夕阳晃了眼睛,转过头很快的抹了一下湿润的眼睛。
“里面也没什么很珍贵的东西。”钟语蓉神情很淡,话说的有一点嗔怪,“摔坏了就摔坏了,还花钱修它干什么呀。”
“就是。”沈瓷把镜头对准钟语蓉,“修它干什么,等我给阿姨买个新的。”
钟语蓉又被他逗笑,连连摆手,“哎呀小瓷,阿姨不是这个意思。”
“阿姨看镜头!”沈瓷眼泪又快漫出来,他很快的调整着情绪,定格一张又一张属于钟语蓉的画面。
第101章 我求你
沈瓷时时关注着钟语蓉的状态。
他自己也并不常看手机,只在钟语蓉睡着后才去看看新闻舆论的发酵情况。
但这次的网络风向似乎很难控制,好几个热门视频的评论区里甚至都开始出现自称嫖-客的人对钟语蓉评头论足。
沈瓷注册了个小号在评论区跟几个人对骂起来,他手指在手机上打字打的飞快,骂爽了后再来一手拉黑举报。
出气的效果并不好,沈瓷抑制不住的难过,光是他看到的话都已经恶心到这个地步,他不敢想象沈时砚正在经历什么样的折磨和血雨腥风。
沈时砚一连几天都没回来。
沈瓷的消息他挑挑拣拣的回了三四条,只说还没有解决完。
宋湘寒直接把星途的一整个公关团队和法务都派遣给了沈时砚助阵。
钟语蓉的身体也经不起一直折腾,病房里能做的事情又十分有限,沈瓷甚至连广播和电台都不敢打开,生怕里面会蹦出什么不好的新闻被钟语蓉听见。
她十分平静的接受治疗,一天之中除了和沈瓷说说话、被沈瓷拉着化化妆外,更多时候都是看着窗外发呆,数一数窗边经过了多少只飞鸟。
沈时砚离开病房的第七天。
下午钟语蓉就开始不舒服,身上哪哪都疼,晚上病房里来了个面有些生疏的小护士扎液体。
沈瓷握着输液管暖液体,趴在床边看着上方液体瓶里的药物一滴、一滴、一滴,十分缓慢的输进钟语蓉体内。
他久违的在八点钟就感受到一点困倦。
护士第二次换液的时候,沈瓷没了知觉。
钟语蓉被人带走的时候比以往更平静,只是低头理了理沈瓷的长发,把床头沈瓷那天撒谎要洗的那个薄毯披在他身上。
沈时砚二十分钟后得知钟语蓉被沈文州带走的消息。
彼时他正在码头跟沈思宇谈判,电话响第二遍的时候他才接起。
“小沈总。”电话里李助理的声音透着一股冰冷的机械感,“请马上来一趟沈家祠堂。”
沈时砚刚欲拒绝,电话那边的人就像是已经知道沈时砚要说什么,直接给他下了死命令。
“小沈总,您母亲在沈家。”
沈时砚的眼睛被海风吹的干涩,他看见对面沈思宇的露出得意的表情。
“电话不会挂断,现在是九点四十七分,希望您可以在十点十五分之前赶回来。”
车离得不远,几乎是话音刚落的同时,沈时砚转身就跑,他像是疯了一样上车,手机屏幕上不断增加的通话时长,就如同一道道催命符。
每多加一秒,钟语蓉的安全就减少一分。
车速提到最大,六分钟的时候,沈时砚听见扬声器里传来钟语蓉的声音。
“我带了一条裙子,我不想穿着病号服。”她声音是一如既往的温柔。
“李助。”
沈时砚听见沈文州喘息声很重的吩咐,随后脚步渐远。
引擎发出狂暴的轰鸣声,沈时砚额头的青筋暴起,声音里早已经没有了和沈思宇谈判时候的冷静,取而代之的是绝望的哀求。
“你把她放了!我求你....我求你....”
死一样的沉寂。
“我求求你!我不要了!我什么都不要了!我求求你!”
“沈家的名分!沈家的地位!沈家的一切我都不要了!我求求你!我求求你别动她!”
一阵持久的呛咳,嗓子里有东西似的咳个没完,几分钟后才平息。
“时厌。”沈文州的声音苍老含糊,几个字节像是被埋没在即将失去生机的喉管里,“你...摆脱不了...沈家了。”
沈时砚连眼泪都掉不下来,巨大的心慌笼罩着他整个人,让他几近失去理智撞上拐弯处的栏杆。
“...我真的求求你!”
沈时砚已经没有别的词汇,满脑子都是钟语蓉的柔和的脸和她脸上浅淡的笑容。
只用电话联系的一年半里,沈时砚还对“妈妈”这两个字的概念十分模糊,至少只是偶尔才能得到的听筒里的几句——
“小时吃饭了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