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湘寒衣服和手上的香味让高梦莹安心了一些,她眼泪淹没在宋湘寒的手心,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都很艰难。
“可是、可是我就是恨,你知道吗?我、我被强|奸完后就被带去了办公室的休息间,我被、被按在浴缸里,反反复复的洗,花洒——对着,除了我手上的伤、什么都没留下,我发现、我怀孕的时候,我整个人都要、疯了。”
沈时厌递过来纸巾,宋湘寒给她擦了擦眼泪,指腹摩擦过她面颊。
“我本来不想报警,因为太脏了、太脏了,我不愿意面对,当时你们正在,正在查他的赌场,我留着这个孩子就是怕沈家会出手,凭什么?我不甘心啊,湘寒,我不甘心啊!我得送他进去,待的越久越好!...”
她的情绪激动,被宋湘寒搂在怀里轻拍着背,安抚着。
“没事,没事,我在,等会儿要手术了是不是?”
“没事了啊,你不脏,梦莹,你不脏,你是最干净的。”
“我陪着你,不怕啊。”
“......”
沈时厌觉得时间过了很久,久到警察说要去检测部门交代一些事情,离开了他都不知道。
知情同意书是高梦莹自己签的,进手术室前,她的情绪稳定下来,一直沉默着的沈时厌叫住了她。
他墨色的眼睛里,有愧疚,有悔,也有恨,他弯了腰,和高梦莹平视 ,声音温润坚定:“证据链那边我会搞定,你安心,我向你保证,这件事不会就这么算了,你受过的伤,他会还回来。”
“嗯。”高梦莹垂着眸笑了一下,“你是个好人,我知道。”
从沈思文被抓那天开始,高梦莹就做好了人流的准备,她只在晚上吃一顿饭,白天禁食禁水,就是想要第一时间就拿掉肚子里让她恶心了几个月的孽种。
等手术之前,她看着自己还平坦的小腹,问医生可不可以把无痛人流改为普通人流。
宋湘寒问她为什么。
她说她想记住那种痛,记住那种屈辱,她一辈子都不能忘记,忘记别人对她的伤害。
麻醉师拿着针管过来,跟她说着话,她一句都没听进去,机械的回复着。
微凉的液体漫过静脉,快速从手臂蔓延到胸腔、肩膀、头部,医护人员的话语被拉远,手术室的灯光扩散成一个光圈,越来越模糊,越来越模糊,直至她再也睁不开眼睛。
麻醉剂生效的前一秒,她的模糊认知里,在想为什么还是做了无痛人流。
“不要换。”她迷迷糊糊的又听见宋湘寒的声音,在耳边回荡着,“这种痛不值得你记住。”
手术室外,宋湘寒一只手掰着她食指上刚做的新年美甲,表情略微空洞。
“沈文州那边..”
“我会处理。”沈时厌直接接过了话。
“嗯。”宋湘寒点头,把皮草搭在肩膀,“你去吧,梦莹这边我在。”
沈时厌应了一声,就近先去调取了上次高梦莹在医院就诊的记录以及监控录像,崇和那边可用的监控录像沈时厌交给了齐梓竹去查。
还找了上次想要帮高梦莹报警的医生作为可用人证。
最后他回了沈文州所在的私人医院。
“深海油气项目怎么样了?”沈文州的状态比昨天好了很多,声音更清晰了一些。
沈时厌落座,淡声道:“项目那边一切顺利。”
他看着沈文州有些浑浊的眼睛,不再像之前那样迟疑,直白的说:“只是大哥那边又出了变故,他现在涉嫌强|奸他的前任秘书,大概十日后会开庭审理。”
旁边仪器的嘀嘀声加快了一些,屏幕上的曲线也不断的生出新的波浪。
“不中用!”沈文州剧烈咳嗽了几声,脸色被涨的发红。
沈时厌平静的看着他,一句关心的话都说不出口,“爸,大哥犯的事不小,动用人脉把人捞出来,真的值得吗?”
他的语气太平淡了,让沈文州愣了许久。
沈时厌从柜子上拿了苹果和水果刀,红润的果皮被刀锋割伤,溢出一点淡淡的苹果味。
“爸。”沈时厌没看病床上的人,盯着手中逐渐变长的苹果皮,“近几天公关做的再好,沈氏旗下的所有公司也都遭到了或多或少的损失,花钱、捞人、人脉人情,这些都不重要,沈家的前程和未来才重要。”
完整的一条果皮被沈时厌扔进垃圾桶,随后又将手中削好的苹果递给沈文州。
他没接,沈时厌就把那个苹果放到柜子上。
沈文州的目光随着沈时厌的手动,最后停在苹果上。
莹白的果肉很快就氧化发黄。
沈文州叹了口气,他深知沈时厌说的是正确的,即使把人捞出来,难保沈思文就不会再捅出什么别的篓子。
沈思文是颗表皮光鲜亮丽,内里早已经遍布蛀虫、腐烂坏掉的烂苹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