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时厌感受到身后沈瓷的手放在自己的后腰上,微微颤抖,他伸了只手过去牵住沈瓷的,说:“孩子可以不分黑白,但是大人总不至于是非不明。”
沈思宇的神情没有任何的变化,他轻笑了一下:“时厌你也还是孩子呢。”
话里似有若无的威胁连沈瓷都能听出来了,他被牵着的那只手骤然握紧。
够了,沈时厌肯过来肯为了他辩驳,已经够了。
他想,只要他道歉了,或者他们想让他做什么就做什么,就不会牵连到沈时厌了。
他动了一下又想从沈时厌的背后出去,被身前的人拉住,稳在身后。
沈时厌毫不畏惧的抬起头迎着沈思宇的目光,说出来的话冰冷:“那二哥就该知道,我现在对家主还有作用,我不认为沈瓷有什么过错。”
沈瓷怔住,无声的眼泪夺眶而出。
沈思宇半跪在沈荣面前,又深深看了看那个伤口,起身牵起沈荣的手:“说的也是,时厌快带着小瓷回去吧,把头发好好理理,一直这样可实在不怎么好看。”
沈时厌没答。
沈思宇蹭着他的肩膀过去,脸上笑容无影无踪。那一瞬间,沈思宇的声音低到极致,带着赤裸裸的威胁。
“那你也应该知道,你也会有失去作用的那一天。”
第12章 决心
沈时厌牵着沈瓷出校,身影一前一后。
沈瓷的眼泪被风吹干,脸上泪痕明显,他目光延伸到远方,却什么都看不见,只有沈时厌算不上宽阔的少年脊背,如同庇护所,把所有的恶意、揣测、怀疑以及栽赃陷害通通隔绝,又或者是独自承受下来。
沈时厌打开后车门让沈瓷坐进去,又把安全带系好,才移到另一侧落座。
车启动后平稳的驶离。
“daddy...”
沈瓷向沈时厌那边挪了几下,贴住他的胳膊,才感到安心。
“对不起。”他小声的道歉,手里还是拿着那个脏了的兔子,认真的把上面凌乱的毛捋顺。
沈时厌闭了一会儿眼睛,右脸上被扇过的地方热起来,那一道伤口也隐隐作痛。
半晌沈时厌长舒了一口气,他撩开眼皮冲着沈瓷伸出手,说:“很喜欢这个?”
沈瓷没有把脏湿的挂件放到沈时厌的手心,他在自己的裤子上擦了擦自己的手,确认干净后才小心翼翼的把手搭了上去,握紧沈时厌的指尖,说:“很喜欢。”
他的动作都尽收沈时厌眼底。面前的沈瓷,乖巧温顺,与记忆里每天甜甜的喊他“daddy”的小孩儿没有半分区别,但和监控里那个像是要把沈荣撕碎的沈瓷判若两人。
被欺负了还手是自然,可沈瓷像是想要沈荣的命一样,倘若沈瓷的个子再高一点,陷进肉里的牙印落在动脉上,可能真的会让沈荣丧命。
平日里是真的乖,还是装的乖。
狗尾巴草兔子、胃痛时候的示弱、草稿纸上的字迹...这些是不是都只是为了利用他...利用他在沈家活下去...
沈时厌的指尖被人握得很紧,犹如溺水者抓住救命稻草。
那只手依旧很白,上面的被人指甲抓挠过的红痕尤为明显。
沈时厌偏过头看沈瓷的脸,他的头发应该是被生生拽下去几绺,有两小处露出泛红的头皮,不仔细看看不出来。
“疼吗?”沈时厌收起了那么多想法,只是一个十一岁的孩子,就算是装出来,也只是为了博一博他的开心和关心。
沈瓷摇了摇头。
“还想上学吗?”沈时厌反握住沈瓷的手,放在自己的腿上,又道:“不想上可以不上。”
沈瓷猛的抬头:“我想上!daddy!”
他的反应激烈,让沈时厌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对不起,我知道我给你惹了麻烦,但是我真的很想上学!”沈瓷语气急切,说着眼圈又红了一些,“是他先欺负我的...欺负你送给我的团子...”
沈时厌想了两三秒,反应过来“团子”是沈瓷给那个挂件取得名字。
沈时厌说:“沈荣也付出代价了。”
“不够!”沈瓷的手在沈时厌的掌心里握紧,仿佛要将沈荣隔空捏碎,“他就算死了,也不能弥补他对我的团子造成的伤害。”
沈时厌看他:“为什么?”
沈瓷的声音又低下去:“因为是daddy送给我的...”
沈时厌心中撼动,随后露出一点无奈的神情,伸出手摸了摸沈瓷的头发:“你不用道歉,你没有做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