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行。”边关月冷漠开口,“她现在还只是化神修为,不可能挨过涅槃的灼烧,强行突破只会灰飞烟灭。”
“那你呢?”巫桡心疼质问,“你难道不是?分明遭受反噬就应该好好修养,结果还以牺牲血肉的代价强行进阶,你可想过她到时候怎么想?”
“我等不到那个时候了。”边关月平静道。
他走下床,来到巫桡面前,示意巫桡一起坐下。
“眼下魔主只会成长得比我更快,如果我不这样没有把握将他一举歼灭,后续西境会成为什么模样不得而知”。
巫桡知道他说的有道理,但是实在是无法眼睁睁看着他送死。
“你呀。”他恨铁不成钢地叹了口气,再次无奈摇头。
边关月给巫桡斟了一杯茶,此刻心情竟然难得的好,他的眉头微挑,问巫桡:“不说这些了,你难得出门,今天来是干什么?”
巫桡瞪了边关月一眼:“还不是你个不省心的,”他从乾坤袋中拿出一个玉瓶,递给他,“我虽无法参与你和二殿下的争斗,但是也做不到坐看西境沦陷,这是血莲丹,能让你稍微好受点,剩下的看你的造化吧。”
边关月仔细咀嚼着这个名字:“血莲丹?”
巫桡道:“是呀,你可一定要争点气,别让老夫的一片好心白费。”
边关月轻轻笑了,将血莲丹收起来:“那是自然。”
眼见着时候也已不早,巫桡也不再逗留,他起身要走,边关月在他身后唤他:“真的不喝一杯吗?”
巫桡的脚步停了一瞬,背对着他的声音沧桑而落寞:“不喝了吧,要喝等大战结束了再喝。”想了想,他又不厌其烦地再次叮嘱:“有什么事别自己扛着,让她试一试历练历练说不定事半功倍。”
边关月垂眸自失地笑笑,落寞的神色看不出在想什么。
房门吱呀关上,巫桡走后,边关月又一次剧烈咳嗽起来,他再也无法保持刚刚云淡风轻的模样,用一片净布覆在自己的唇边,咳嗽的鲜血被尽数吸收,他打开药瓶,服下一颗,好半晌才恢复些许。
牺牲血肉的代价便是身体会越来越单薄,直到内里完全亏空,便是死亡之时。
边关月抬头望向窗外,明月皎洁,照得大地一片干净。
这样的他能留给她的,也仅剩一个干净的世界了。
与此同时,另一边。
被关在小城里的庄时雨痛苦地在庭院里走来走去,每走一步都恨不得把边关月大卸八块。
她对阵法的了解程度实在有限,为数不多的阵法知识也是传承于边关月,现在却让她解边关月的这个阵法简直是痴人说梦。
有时也自暴自弃地想:要不算了吧,就在这个小城度此余生算了。紧接着就又有一个念头阻止她:那怎么行,她一定得杀出去狠狠扇边关月两个巴掌。
第三十六次尝试失败,走投无路的庄时雨终于决定放弃挣扎,认清现实,求助外援,她先找了007,结果007一扫描就交了投降票.
她又立刻用殷切的目光深深地注视玄青真人做祈求状:“师傅,你可一定要说行呀……”
玄青真人打了个寒噤,只觉得自己仿佛一块被恶狼盯上的肥肉,他哆哆嗦嗦地开口:“我试试吧。”
庄时雨把全部希望都寄托在玄青真人身上,可惜又是三天过去,两人还是没有丝毫进度,反而庄时雨被阵法的抵抗炸成了个爆炸头。
庄时雨哀怨开口:“师傅,你行不行呀?”
玄青真人也是急得满头大汗:“行,怎么不行?我玄青真人从来不说不行。”
庄时雨才不信玄青真人的话,可是眼下确实没有其他的办法,她只能耐着性子等下去,并配合玄青真人做各种破阵的操作。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离边越亭的即位仪式也越来越近。
边越亭的即位仪式定在正月初一,正月初一,春节,宜祭祀,祈福,忌出行。
百姓没有半点即将迎来春节的喜悦,他们的家园被魔族占领,而他们也成为了被魔族豢养的牲畜,随时可以杀之利用。
东陆和西境罕见地同时下了一场大雪,鹅毛大雪连绵不绝,铺天盖地,似要把这世间的所有污秽掩埋。
庞大宏伟的宫殿在雪中静默,年轻的帝王欢喜更衣,幻想着自己登上顶峰的滋味。矜贵的青年殿下安静拂雪,于寂静处思考自己和这世间的未来。青涩的少年和少女决然对练,冬雪没有磨去他们的傲骨,反而让他们更加坚定。强大的魔主静立悬崖之上,他眺望的这个世界是他的目标,却不是他的最终归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