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魔物被一团黑气笼罩,身形狡猾,如同一只泥鳅般避开沈虚微的一道道攻击,相比之下,沈虚微的攻击简直就像毫无作用一般。
玄铁剑与魔爪碰撞迸发出刺眼的火花,沈虚微咬牙下压,那魔物也不甘示弱,万香凝整个心都揪了起来。
眼睁睁看着魔物又分出一道分身,万香凝惊呼:“沈大人——”
黑气骤然化出一只手掌抓住沈虚微的左肩,沈虚微脸色一变,却已躲闪不及,只能硬生生抗下这道攻击。
鲜血化作红梅瞬间染红沈虚微的白衣,万香凝的心高高悬起,却只能徒然地攥紧手中的平安符。
沈虚微立刻反手削断魔物的第三只手,他喘着粗气,显然体力已经到了极限。
庙中角落的三人瑟瑟发抖,沈虚微戒备地盯着魔物,电光石火之间,他蓦地出剑,再一次与魔物僵持在半空中。
趁此机会,万香凝连忙在庙中寻找可以用的武器,她盯上庙中用作装饰的红缨枪,伴随着一声厉喝,红缨枪枪尖尽数没入魔物的胸腔。
这道攻击引来魔物更强烈的反击,厉风挟裹着黑气直冲沈虚微和万香凝的面门,沈虚微连忙转身替万香凝挡下这道攻击,与此同时自身的护身符发出耀眼的金光。
排山倒海的力量瞬间击中魔物,魔物惨叫一声,被金光洞穿的伤口滋滋作响,他目光恨极地盯着沈虚微和万香凝,最终还是化作一缕黑烟离开。
室内再次恢复寂静,见危险解除,另外三人立刻逃命似的逃出观音庙。
万香凝呆呆地睁大眼睛看着沈虚微的下颌,他半跪在她面前,脸颊上没有一点血色,终于,随着“啪嗒”一声血滴滴落在地面的声音,万香凝才如梦初醒般地有所动作。
“沈大人,”她手忙脚乱地让出一个位置,搀扶着沈虚微虚虚靠在那里,“小满回去拿供品了可能还得一会儿才能过来,您有办法联系上你的同伴们吗?”
她担忧地看着沈虚微,同时拿来两个蒲团给沈虚微当靠背,好让沈虚微靠着没有那么难受。
沈虚微疲惫地摇摇头,他闭上眼睛,虚弱道:“师弟们都去追踪别的魔物了,我先休息一会儿,缓会儿就好了。”
话虽如此,有眼睛的人都可以看出来他的状况没有说起来的这么好。
万剑宗崇尚锻炼弟子本身身体的素质,所以即使受伤如此严重,沈虚微也只是吃了回春丹。
回春丹让沈虚微止了血,可是一旁的万香凝还是胆战心惊,走也不敢走,动也不敢动。
她就这样任由沈虚微的头靠在她的肩膀上,当一个合格的颈托。
耳边是青年的温热呼吸,万香凝思绪万千,沈虚微忽然呢喃:“师父……”
万香凝连忙起身,只听见沈虚微又道:“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万香凝柔肠百结,心中滑过一阵暖流,还没来得及放松,她突然有想到一种可能,伸手在沈虚微的额头上摸了一下,果然验证了自己的猜想。
庙外的雨仍然淅淅沥沥,朦胧的雨滴将屋里屋外隔绝成两个世界。
万香凝张望了一遍四周,没有找到什么合适的材料,最后她将目光落在自己的衣服上。
永州纺织业发达,万家更是翘楚,这在外界卖上百金的衣物成了她的目标。
万香凝小心翼翼地将沈虚微放下,然后蹒跚爬起。
她拿起刚刚才重伤魔物的红缨枪,对着自己的衣服比划了一下,外衣的衣袖很快被切割成数块大小刚好的方布。
上好的材料瞬间吸满冰凉的雨水,万香凝小心拧干,为沈虚微擦拭。
最开始只是为了降温,可是当她看见沈虚微被血弄脏的脖颈时,略微有些犹豫,她手中的净布还是稍稍往下偏移了些许。
鲜血很快弄脏了她准备好的所有布料,万香凝想了想,又看向自己的另一只衣袖。
屋外雨声叮咚,喧嚣纷乱,屋里的万香凝却丝毫不受它们影响,她甜蜜而专注地往返于庙内和庙外,做着自己发自内心愿意做的事情。
沈虚微苏醒的时候,万香凝正目光炯炯地盯着他,她的眼睛晶亮,乌黑的瞳仁里面荡漾着星星点点的碎光。
见他醒来,她笑盈盈地问道:“沈大人,您醒了,感觉怎么样,严重吗?”
闻言,他不自然地避开她的目光:“还好,多谢万小姐的照拂。”
很难追溯沈虚微究竟是什么时候觉得万香凝不一样,只是从那天起,他确确实实发现她有诸多与众不同的特点。
她不会因为一些小事而悲春伤秋,认定的事便会做下去,永远乐天永远想得开,还会有许多新奇的想法。
那天受伤的也不止他一人,他却在两日后才发现她也受伤了的事实。
小满心疼地给她换纱布,自责的声音远远传来:“都怪我,那日我要是一直在您身边就好了。”
紧接着是少女善解人意的宽慰:“没事啦,一点小伤而已,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