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氛凝固,一股名叫尴尬的氛围笼罩住大厅。
应泽天本来是想缓解一下气氛,没想到这下不仅没能成功,还把自己的脸面也搭了进去。
他的脸皮剧烈地抽动了几下,简直比吞了苍蝇还难看。
见状,庄时雨只好硬着头皮顶上解释:“实在抱歉,我确实过敏的东西有点多……”
闻言,应泽天脸色稍稍缓和,虽然心情不好,但毕竟他们是客人,他也不好多说什么,只好把错归到自己头上。
“无事,是在下考虑不周,应提前打听一下各位的口味。”
庄时雨赔笑着没敢说话。
一顿饭吃得不知其味,临别之际,应泽天再次邀请:“下次三位小友过来做客,在下一定好好准备,还请三位小友届时赏光。”
庄时雨觍着脸干笑着回应:“好的,那麻烦应镇长了。”
三人终于得以解脱。
返程路上,庄时雨如释重负地长舒一口气,跟应泽天应酬,她感觉自己整个人少了一层皮,离开应泽天的视线,连空气都清新了起来。
然后她像想起了什么,倏地扭头看向边关月。
“今天那几道菜是有问题?为什么不让我吃?”她问他。
不得不说,庄时雨反应还是比较快的,只是因为边关月表现反常,她便立马反应过来。事情能发展到现在这个地步,边关月功不可没,虽然她听懂他的话跟他打了配合,却也不代表她愿意被蒙在鼓里。
闻言,边关月停下脚步,一双眼睛如同古潭般深沉莫名,片刻后,他收回目光,语气稀松平常:“那几道菜里都有毒。”
庄时雨皱眉:“为什么会这样?我们在想办法帮他们,他们却想害我们?”
这时,祝无忧提出自己的猜想:“也许,这个镇长其实并不希望我们过来?”
这话一出,四下寂静,没有人敢说这个猜想是正确抑或错误,但毫无疑问,事情远比他们想象的要复杂。
夜深,明月当窗,外界只余蛙鸣。
在应天镇停留了将近一个星期,庄时雨头一次体会到辗转反侧的滋味。本来以为有祝无忧在,治疗疫病只是时间问题,现在看来,他们还有更多的事情需要考虑。
胸口处的玉佩被体温晕染得温热,反复尝试睡觉无果后,庄时雨轻轻叹了一口气,最终侧身去敲床里的墙。
“咚咚咚”的声音在深夜里格外明显,等了一会儿,隔壁传来相同的回应声。
这还是他们前不久发现的方法,她和边关月的房间是用木板隔开的,隔音效果不好,只要她在这边音量跟平常一样,那边就可以听见她的声音。
想了想,庄时雨开口:“你也没有睡吗?”
刚说完 这句话,她就懊恼得想要咬掉自己的舌头,且不说修道之人不需要睡觉,而且就算他真的需要睡觉,现下敲墙回应她也证明他是清醒状态,她完全在说一句废话。
但好在边关月并没有注意到她的这点小瑕疵,室内安静了一会儿,然后从隔壁传来一声轻轻的“嗯”。
第34章
庄时雨调整了个姿势,让自己可以躺得更舒服一点,她面朝着墙,头枕着左手,真心实意地道谢:“今天在镇长家,谢谢你呀,如果不是你,我就真的把菜吃下去了。”
仔细想想,如果没有边关月提醒,她根本不会想到菜里会有问题,更别说不吃那几盘菜了。
但是这在边关月看来却不是什么大事,进应天镇也是因他而起,哪怕不是庄时雨,他也会开口阻止,于是对庄时雨的道谢,他只淡淡地应了一句“没事”。
说到这里,庄时雨正好顺便问出自己好奇很久的问题:“你可以告诉我你是怎么发现菜里有毒的吗?我仔细回忆了几遍,好像没有发现什么反常的地方。”
刚开始她还以为是自己哪里有所疏漏,但是反复回忆了好几遍,她不得不承认,一切都很正常,她真的找不到有什么证据可以证明菜里有毒。
那边的边关月正在修炼,他双腿盘膝坐在床上,双眼紧闭,月光从他的侧脸滑过,留下的线条流畅而优美,宛如神刻。
片刻后,薄唇轻启,语气寻常:“之前学过一些鉴别的技巧,正好对上了。”
因为有祝无忧的存在,他便没有说的太细。这次菜里的东西对于普通的修士可能有些陌生,但是对于他来说却是相当熟悉。
还魂草,服之可吐露真言,多现于梧桐树下。
“这样啊,”没想到是这个答案,庄时雨又换了个姿势,让自己平躺在床上,仰头看床顶,“我还以为是那个镇长露出了什么破绽。”
自从到了应天镇,她便提醒自己要打起十二分精神,只是没想到哪怕是这样,还是险些踩坑。如果不是有边关月和祝无忧在,这个任务她怕是到死也完成不了。
这时,边关月的声音突然远远传来,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他对她说:“你已经做得很好了,不要给自己太大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