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安慰自己,庄时雨便心安理得地走了出去,成为围观大军中的一员。
此时围在妙医堂大门口已有不少人,大多都在看门口那两个人的争吵,剩下一小部分在回顾妙医堂和百草堂过往的恩怨。
从人群的议论中,庄时雨大概明白今天这出争吵是因为什么。
原来那个文弱男子刚刚去百草堂买了一味药,紧接着又出现在妙医堂门口,正好被百草堂的人看见了,便怀疑他是妙医堂派过去的间谍,买他们的药是因为他妙医堂治不好病人想污蔑是他们百草堂的药材的问题。
此时便是被抓包的现场。
中年男人不依不饶:“给我把药退了,你这生意我百草堂可做不起!”
文弱男子的脸涨得通红:“可是这药对我很重要,我的病人需要这味药材!”
“你是妙医堂的医修?”中年男人敏锐地捕捉到这个信息点,知道文弱男子的身份后,他说的话更加不客气,“既然如此,这生意我们更做不成了,你妙医堂的医修看病,用我百草堂的药,要是发生了什么意外谁知道是谁的原因?”
中年男人说得不无道理,一般医修看病都是用的自家的药材,很大一部分原因便是怕用其他渠道的药万一出了意外责任不好划分,遑论妙医堂和百草堂还是竞争对手,在这一方面当然更加敏感。
人群的声潮也逐渐往中年男人这方靠拢。
文弱男子心急如焚,但他一时又想不到可以解决这个问题的办法。
这味药对他的病人真的十分重要,为了它他几乎跑遍了苍云市集,最后才在百草堂找到,现在让他退回去,他真不知道要怎么面对他的病人。
他艰难地咽了口口水,开口:“只这一次,如果出了问题,由我个人承担。”
这一回答立马得到中年男人的否认:“不行,我不信任你妙医堂,万一你们和病人串通好,岂不是置我百草堂于被动之地?”
文弱男子的脸又一次涨得通红:“我一介医修怎么会做如此小人行径?”
“那谁知道呢?”中年男人小声嘟囔,“谁知道你们妙医堂这群人穿得人模狗样的背后是什么嘴脸?”
声音不大,在场的所有人却都能听清。
中年男人的这番话无疑是在妙医堂脸上打了一巴掌,文弱男子历来的修养却不允许他像这样泼脏水,因此哪怕他气极,最后也只憋出了“你欺人太甚”这种话。
简直毫无杀伤力。
庄时雨把这一切看在眼里。
包括文弱男子涨得通红的脸和中年男子势在必得的笑容。
这该死的正义感又一次萌动。
庄时雨主动出声:“既然如此,何不立个字据?”
少女的声音清晰而有理有据:“你百草堂担心的问题,无非是怕病人出了意外责任不好划分,既如此,你们便写清楚责任,如果出了问题,由他们两方自行承担,与你百草堂无关,如此你还有什么异议吗?”
她的话得到不少人的赞同,有人在人群中附和。
“是呀,而且看病救人这种事完全耽误不得,既然有两全之法,赶紧照做便是了。”
“这位妙医堂的公子我认识,以前我有一次受伤就是他看好的,他的人品我还是相信的。”
中年男子闻声抬头,正好与一个身着苍云派外门弟子服的少女对视。
屋檐下,少女的笑容浅淡,她的眼睛是透亮的琥珀色,皮肤很白,象牙一样,整个人看起来懒洋洋的,却又让人不敢小觑。
第4章
“你是谁?”中年男人皱眉,“我百草堂和妙医堂的矛盾,你一个外人插什么手?”
“这话就不对了,”庄时雨微笑着反驳,“看病救人的事,事关你我,我作为一个旁观者,给出我认为的最佳解决方案有何不可?”
紧接着她转身看向围观的群众,全然不顾中年男人的表情:“还是说,你百草堂根本不关心问题是否能被解决,只是想给妙医堂使绊子,如此便是那病人死了,也是妙医堂的原因,与你百草堂无关,你百草堂便可乘势而起?”
这话可谓正好把中年男人的心声说了出来,在他的计划里,如果妙医堂真的医死了人,那么他们以后便再也翻不了身,他百草堂便可永远把妙医堂踩在脚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