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鬼!”
二人又异口同声地喊道,然后露出不明所以的样子。
“你能看见他吗?”
两道声音又同时响起。
这次全藏忍无可忍:“你是人!你也是人!好了老爸,跟我出来,我有事跟你讲。”
服部治也翻身下来,看的坂田银时都为他捏了一把汗。手背上有一堆针孔痕迹的老头一把年纪了,竟然轻盈得像只猫。然后又颤颤巍巍地跟在了服部全藏身后,絮絮叨叨地责备着:“走慢点,你这不孝子,不懂得体恤老人吗?”
“早就康复了还为了看护士长一直赖着不出院的不是值得体恤的老人。”
“你这孩子,怎么说话的!”
他们走到病房外,服部全藏关上门。 “你为什么觉得屋里的那个家伙是鬼?”
“因为我的魂在冥界游荡的时候见到过小豆子和他待在一起……”服部治也说道,但看着全藏幽深的眼睛,他终于慢慢意识到什么。
“你、你的意思是?!”
服部治也猛地攥住全藏衣襟,指节因用力而泛出青白,像濒临枯萎的树枝骤然迸发生机。他的喉结上下滚动,发出破碎的气音,像是要把积压多年的呼唤从肺腑里挤出来。 “那不是冥界——所以小豆子还活着吗?!那个男人见过小豆子吗!我要去问他……不,你是不是已经在某处见过小豆子了,她在哪儿?!!”
“你先冷静。”全藏安抚着父亲的情绪,“现在的情况是这样的……”
服部全藏把自己今天一天的调查结果告诉了服部治也,老人脸上的光彩骤然凝固,仿佛有人突然掐灭了烛火。
服部治也缓缓放下了手,站在了窗边:“活着……活着就好。”
“她好像真的失忆了,如果是这样的话,我们要去找她吗?我们也完全不知道她十岁后的事情,更别提她的丈夫到底是谁……相认的话,会不会让她燃起希望又再次失望呢?”
“她现在看起来过上了普通人的生活,过去的事又那么痛苦……我们真的要打乱她现在的生活吗?假如就这么生活下去,就算找不到那个所谓的亡夫和记忆,说不定才是真正的幸福吧?”
服部全藏突然打开门,问里面的人:“喂,你觉得呢?”
坂田银时假装睡觉。
“我知道你失忆的时候和姐……佑希子一起住过,后来你不是恢复了记忆吗?感觉怎么样?”
银时慢慢睁开眼睛,眸色比往日更加沉郁。
失忆的时候,确实是度过了一段像梦一样轻松愉快的生活。
当过去的记忆像退潮的海水一样重新涌回了脑海,说不痛和没有任何情感是不可能的。不过逃避总归是没用的,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了,为了活下去就自然是要承受的。
但坂田银时真心实意地感谢佑希子,因为当时他最焦急的是她会不会被just a way炸弹闹钟波及,而完全顾不上在第一时间去处理那些混沌的情绪。也感谢神乐、新八和定春,陪他度过那些漫长的白天和夜晚。
虽然他仍然感觉灵魂背负着沉重的业,但他确实有好好地活在当下,守护着要守护的人和物。
“我没有资格替她决断,”坂田银时翻过身,红色的眼睛在黑夜中像两潭不见底的深渊,“你也没有,这世界上没有任何一个人有——无论是活着的还是死了的。”
“她是自己人生的主人。”
服部全藏“啧”了一声。
“说的这么酷,但是……”
他的话说到一半就噎住了。
佑希子正拎着一袋零食,还能看见里面的草莓牛奶和新一期《 jump 》,显然刚从便利店回来,大概是想过来探望坂田银时。
他们大概太沉浸于这些复杂的情绪中了,竟然没人发现她的到来,也不知道她到底在那里听了多久!
而且、而且……
为什么那个像巨型鸭子一样的宇宙生物伊丽莎白也在啊? !
“那个,我来的是时候吗?还是你们要再考虑一下?”佑希子问。
“不对吧!这就是你的问题吗?!”
“因为我看你真的很苦恼……”
服部全藏急得想挠墙了。
倒是本应该最激动的服部治也仿佛被钉在了原地,他觉得自己的呼吸都要停滞了。
这真的……不是他的幻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