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攘夷战争初期那些最没有人性可言的天人一样……她想起河上夫人的丈夫,想起在歌舞伎町因为那场战争失去了家人的朋友们,想起桂小太郎、坂田银时,想起亡夫,胸口就仿佛有一团火在烧。
在枪响的瞬间,她立刻抱头蹲下,不计其数的药瓶在她的头上炸裂。佑希子抓住了其中裂的最大、最趁手的一块长玻璃,将它紧紧握在手中。
在那些玻璃从空中再次落在地上碎裂的瞬间,佑希子也消失在了原地。
“她人呢?!”头目难以置信地看着空荡荡的柜子,突然被一只手环住胸口,这是一个多么像拥抱的动作——然而在意识到这出现在战场有多不合适的瞬间,他的喉咙就被一根长长的玻璃捅穿。
大量的血飞溅出来,其他海盗都发出了惊恐的喊声,开始无差别地扫射。
「恐惧会影响对攻击的判断。」
整个医务室都是枪响和东西碎裂的声音,但佑希子的脑中却清晰的响起了这句话。
好像曾经在某个瞬间、在某次战斗中,有人附在她的耳边,轻声说过这句话一样。
佑希子仗着有那颗只要还有一口气就能把命救回来的小药丸,任由身体的肌肉记忆反击着。直到所有人都倒下,她气喘吁吁扶墙而立时,她才意识到除了紧握碎玻璃导致的伤口,自己几乎没有再受伤了。
那些血,全部都是别人的。
“好恶心……”佑希子忍不住干呕了一下,接着船身再次倾斜,并传来开炮的声音,她意识到自己不能再耽误下去了。
佑希子跌跌撞撞地跑了出去。
【轰——! ! 】
在无数炮火的轰鸣中,桂小太郎和坂田银时从鬼兵队的飞船上一跃而下。桂一把甩开自己的外套,一把巨大的伊丽莎白降落伞瞬间从他的背上张开。
二人顺利为所有人断后,现在终于勉强逃了出来。
银时挂在桂的身上:“对了,佑希子说她去找你了,那她是跟着伊丽莎白那艘船走了吗?”
桂的身体瞬间僵硬了,“佑希子阁下不是在你那边吗?”
银时:“……”
桂:“……”
终于冲了出来结果被桂的外套糊了一脸的佑希子:“……”
“回去!回去啊!少了个人!!”桂拼命挥动双臂,似乎幻想这样就能长翅膀再飞回去。
“假发,等下!”
银时看到趴在鬼兵队飞船上的佑希子:“她在那儿!”
但他的瞳孔很快就因为惊恐而瞬间缩小,只见一群春雨的海盗把武器对准了她,坂田银时撕心裂肺地大喊:“小心身后!!!”
佑希子像是没听到银时的话,她抬起头,看向已经坐上了春雨的飞船,越飞越高的高杉晋助。
她不明白他为什么要找春雨。这个在夜晚会因为攘夷战争阴影被折磨、做噩梦的人,怎么会做出这样的事呢?
如果你的复仇之心从未变过……那你是在忍受更大的痛苦、来博取更强的力量吗?
“再见。”
高杉晋助听不见她的声音,因为她身后的春雨海盗已经对着她开火了。这句话是从她的口型推断出来的,而她说完这句话后就从船上跳了下去,借着后面炮火的气浪极速下坠。
她的头发全部被风吹了起来,像一颗燃烧的流星,从天际和某人的人生中一闪而过。
佑希子向银时和桂张开双臂:“接住啊啊啊——”
二人睁大眼睛,桂小太郎紧握住降落伞保证一会儿骤然增加承重不会导致剧烈偏斜或伞绳撕裂。而坂田银时则一只手扣住桂的腰,一只手向外伸去,满眼紧张地盯着从天而降的人,努力张开怀抱。
【咚! 】
佑希子和坂田银时的头狠狠地磕在一起。
在两个完全不同的下坠速度间,坂田银时抓住了她滑过的那一瞬间单臂将她紧紧兜住。佑希子觉得自己的腰椎要被坂田银时过于结实的手臂肌肉勒碎了,而且刚才头磕在一起也很痛。
“你没事吧?!”
风很大,坂田银时用更大的声音喊着,他摸到了满手的血,感觉整颗心都要沉入谷底。
“没事!!”
佑希子也大声喊着,“只有手受了点小伤!!”
风把他们的头发吹得乱七八糟,坂田银时的眼睛在他自己和佑希子的长发中若隐若现,最终他小声说了一句:“笨蛋……”
然后用更大的力气抱住了她。
“那个……我的腰要被扯断了……”桂虚弱的声音传来。原来刚才银时为了保持平衡,右手用了多大的力气接住佑希子,左手就用了多大的力气拉扯桂的身体。
佑希子连忙从银时的怀里也伸出双臂环住桂的腰,顺带避开了他前几日被红樱斩出的伤口。 “你还好吗?”
“还好。”桂拼命向上仰头,希望没有被看见自己瞬间变得狼狈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