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节不是什么坚硬带边的东西,刮起东西来又慢又糊,禅院甚尔垂下眼睑,盯着发起脾气的少女的发顶,由着她这样做了两下后,叹了口气,松了手,把手掌心里的铁片递给了她。
因为握得太久,也稍微有点用力,这铁片带着一点他的体温,估计有点不幸,在景山娜娜拿过这铁片把这本来已经刮了一半的刮刮乐刮开的时候,禅院甚尔正在想如果她也什么都没中该怎么说两句风凉话安慰话了。
但是——
“啊,一二三……六个零!”少女瞪大了眼,来来回回点了两遍后,很不敢置信地将彩票举到了他面前,“是一百万円!”
“一百万円呐!甚尔!”她说着,用那双亮晶晶的红眼睛望向他,这一刻,从来没中过大钱的禅院甚尔盯着那刮刮乐上的奖金,一时间居然也没有了话讲,而这时候,得寸进尺的少女有点得意,又有点烦人地朝他挥了挥她手里那个刮涂层的铁片,“不是不幸,反而是万中无一的幸运呢?”
把运气用在彩票上的后果就是,当天夜里,空调坏了。
也并不算坏,只是突然开始发出了咯吱咯吱的,难以忽略的响声,这是老房子,空调自然也是老空调,用得久了超出了使用期限出点毛病很正常,但这半夜里出来的毛病却足够吵得人睡不着觉,景山娜娜忍无可忍,爬起来把空调关了,从杂物间里找出了一个大电风扇立到了床边。
电风扇那样一放,地上自然没有了禅院甚尔睡的地方,地上的垫子被拿起来立到了床边,他带着自己的毯子爬上了景山娜娜的床,本来他是在外面的,但他往那里一躺,就把风扇吹过来的风全挡住了,于是又被热的要死的少女赶到了里面去。
烦到要命,烦不胜烦,但没办法。
好不容易躺下来,盖好被子,在这不算大的床上调整好位置,刚闭上眼睛困得下一秒就要入睡,睡不着觉所以不让别人睡觉的少女就动了两下,从面朝电风扇姿势变成面向他了,她戳戳他的肩膀,问:“甚尔,睡着没?”
“睡着了。”
“哎呀,甚尔明天又没事,就陪我聊聊天嘛。”烦人的小鬼这么说着,朝他这边拱了两下,又戳戳他的手臂,问,“你的储物柜现在在哪里?”
“电风扇底下。”
“它会热吗?”
“热不死。”在黑暗中,他捏住了小鬼还想戳戳他脸的手,没好气地这么说。
“噢。”动作被阻止的景山娜娜在黑暗里鼓了一下脸颊,撇撇嘴,把手抽回来,把空调被往下拉了拉,又问,“那在甚尔的那个世界,储物柜这种生物,很多吗?”
“多。”意识到这个话题也许一时半会儿结束不了了,禅院甚尔呼出一口气,支撑起一点身体,抬手,越过景山娜娜把空调遥控器拿了过来,重新摁下了开关,然后把它丢到了一边,“但能当储物柜的很少。”
“那不当储物柜,它们是干什么的?”
“杀人的。”
“真的吗?给我看看!”完全得到了意料之外的答案的少女猛地坐起身,往床底下一看,当然,她什么也看不见,于是只能往这房间里唯一一个,也是最让她信任的禅院甚尔那边挤,而意识到这小鬼在想什么后,黑发男人啧了一声:“它没攻击力。”
“噢,对哦。”冷静下来,意识到自己已经和储物柜咒灵待了这么久都没出事后,景山娜娜也不再一惊一乍的了,她点点头,重新躺了下来,调整了姿势,拱进了他的怀里,又问,“那,你们是怎么杀掉它们?用魔法吗?”
“嗯。”
“那,没有魔法怎么办?”她这句话听上去似乎是在为她自己问,然而只有她自己知道,她其实她只是在为他而问他自己。
“有咒具。”
“咒具——是带着魔法的武器?”还算聪明的景山娜娜立刻就联想到了自己手里有的那个,她歪了歪头,试探性地文,“像甚尔给我的那把枪就是咒具吗?”
“算是,但那把枪带着的咒力很少,只能祓除很弱的咒灵。”
“那更强的咒具,甚尔有吗?”
“当然有。”
“那——”
“很贵,把你卖了都买不起一把。”意识到她接下来就要问他要更贵的咒具后,禅院甚尔立刻打断了她的话,拿起空调遥控器,抬手把空调关了,转而在这小鬼要得寸进尺对他提要求之前把她身上的空调被往上一拉,直接盖住她的头,而后伸手,揽住了她的肩膀,把她往自己这边扯了扯,没好气地警告:“别做梦,睡觉,再说话把你踹下去。”
话没能说出来还差点被闷死的景山娜娜挣扎着从被子里钻了出来,睡觉前梳顺了的头发被这样一弄又乱糟糟起来,她瘪瘪嘴,有点部分,好像想再说两句胡搅蛮缠的话闹闹脾气,但看着近在咫尺的甚尔的胸膛,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只是往前挪了挪,把脸搁进了他的怀里。
在这之后的几天,甚尔依旧每天都会在放学时接她回家,周末,到了练射击的时间,景山娜娜随手从抽屉里拿出枪时,却意外在里面发现了奇形怪状的一把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