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完,在这一片漆黑中才觉得有点不对:“等一下,没开灯,甚尔你看得见吗?”
“看得见。”在她就要开灯之前,禅院甚尔阻止了她。
于是本来要爬起来的少女又躺了回去,她在被子里拱了两下,凑到他面前,很好奇地,期待地问:“那我的眼睛,你看有什么不同吗?”
对她那套爱情理论本该毫无兴趣的天与咒缚低下头,没有光,即便是他也不能在漆黑里看出她眼睛原本的红色来,但除了颜色外,他能把一切都看的很清楚,她沾了泪水黏到一起的睫毛,剩了一点残余的泪的眼眶,以及她闪烁的眼眸。
他沉默了一瞬,漫不经心地回答了她:“全是眼泪,的确不同。”
这显然不是景山娜娜希望听到的回答。
“……不是这个啦。”
刚刚还很期待的少女在听到他的话后,整个人泄气一样地呼出了一口气,撇了一下嘴唇,但要说失落,其实也没有太多,他的话也算是她意料之中的答案,因此短暂地懊恼一下后,她也没有再放在心上了:“算了,跟甚尔说什尔你也不会懂的,你总以为我是小孩子过家家。”
她这么说着,像是又想到了什么,忍不住好奇心,问他:“但是,甚尔不是说会做小白脸吗?难道别人哭的时候,你也只是只拍她们的背,什么哄人的话也不说吗?”
当惯了小白脸的禅院甚尔垂眸看面前的,什么也不懂的,与他曾经见过的女人完全不同的,烦人的小鬼,扯了一下嘴角,嗤笑了一声,很不屑地回她:“她们可不会像你这样哭。”
“哭怎么会有区别啊?”景山娜娜撇了撇嘴,不懂他的意思,只当他是在故意讥讽她,没把这话放在心上,却又忍不住继续追问“那她们哭的时候,你会做什么?”
这一次禅院甚尔没有回答她了。
他沉默着只伸出手,用拇指不太客气地把她眼眶里的那点残余的眼泪抹去,然后,扣住她的后脑勺,把她的整个脸埋到自己的胸膛里,不太耐烦地催促:“快睡觉吧,小鬼。”
因为已经是贴到胸膛的地步,因此,在他说话的时候,景山娜娜能感觉到他胸膛的振动,这是很新奇的体验,她动了一下身体,改变了一下姿势,找了一个更舒服的角度埋在他怀里,忍不住问:“你对她们是这么做的吗?难怪——”
“不是。”
“那我是第一个吗?”
即便她是这样的,不知轻重的小鬼,其实也受不住‘第一个’的诱/惑,所以即便知道他可能会否认,还是这样问了。
禅院甚尔沉默了一下,似乎在回忆什么,而后,他顺应了她的心,实话实说地回应了:“是。”
“那真好!甚尔,我喜欢——我爱你,你这样让我觉得我是特别的,我又更爱你了。”景山娜娜说着,抬起脸,在黑暗里朝他微笑起来。
在这种时候,她总是想一出是一出的,因而实在忍不住,因此在这样草率的情况下说爱了,然而说了之后又觉得害羞,觉得脸红,可是害羞脸红之后却又莫名地觉得难过。
是很奇怪的难过,来势汹汹的难过,把她本来将要说的,更多告白的话都堵在喉咙口里了,那么多情话被这样突如其来地难过袭击焚烧,转眼间就像它们出现的时候那样没了影踪,又只剩下一点余烬了,笑容僵在脸上的少女意识到了什么,抽抽鼻子,声音突然低落起来,像是抱怨,又其实只是陈述事实一样,咬了一下嘴唇,用看不清人的眼睛去盯面前看不清表情的黑影,小声说:“可是你别说爱我,甚至一点儿也不喜欢我,这样我又好想哭了。”
“……你要是敢因为喜欢不喜欢这种蠢问题在我衣服上抹鼻涕,我就揍你。”
“这明明是我帮你买的衣服,花的是我的钱,你还要揍我。”景山娜娜突然好委屈,但是这时候,她却也没有那么想哭,这种感觉是和刚才不一样的,刚才是她还没意识到,身体就自己掉眼泪了,这时候是她以为自己要掉眼泪,但只是心在酸胀,眼眶却干涩,但无论哭还是不哭,也是并不影响她因为他的冷漠而发脾气的:“你不答应留在我的身边,也不答应下次有危险的时候会出现,总是嘲讽我,反驳我,不叫我的名字,只叫我小鬼,也不对我说情话,现在连让我哭也不行了,你就是白赚我的钱。”
“那是你自己要给我的。”
“那我现在要收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