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世忠:“……”
拿早了。
“我可以坦白告诉你,我赵令安!”她转手拍自己胸口,一脸诚恳与痛心,“拿你韩世忠!那可是当成亲兄弟看待的!你和阿玉、鹏举,就是我异父异母的姐妹兄弟!是掌心掌背的肉!怎能分割呢!”
她委屈巴巴抱着自己的膝盖,眼睛里含着泪水,要掉不掉:“舍掉你们谁,那不是跟要我命一样嘛!”
啪嗒。
眼泪掉下来。
“你居然还想自己把自己割出去……”赵令安瘪着嘴巴,一把将韩世忠揪起来,拖到台阶下。
瞧着十几岁的孩子,一把就将他举高了,韩世忠头疼。
脖子也疼。
敢情这是喝了酒,上他这儿发疯来了。
“官家,你清醒点儿。”
赵令安凶巴巴吼他:“我很清醒!!我知道我在说什么,韩世忠你这个混账东西!”
韩世忠:“??”
“呜呜呜——”赵令安又哭了,揪着他的衣服把眼泪擦上去,“阿玉说你怀疑我对你的感情。你怎么可以这样,我们可是一路走来的生死之交,是比钢铁还要坚硬的挚友!”
她这句话说得很轻,不比前面几句气势汹汹,却像是惊雷炸响在韩世忠耳边。
前面所有的话,他都能当她发疯,唯独这一句不行。
“官家真拿我当兄弟?”
他一生别无所求,最想做的事情只有两件,一是名垂青史,二是得当世官家信任,能施展一身本领。
赵令安瞪他,一拳捶过去,转头泪奔:“阿玉——他真的怀疑我,我不活了啊——”
兔兔:“……”
戏过了吧。
跟扶苏在不远处等着的梁红玉一听,立马伸脚把自己的红缨枪踢起来,一手伸开抱着哭包,拍拍背安慰安慰,一手枪指韩世忠。
锐利的眼睛眯起来,杀意腾腾:“你欺负官家?”
“??”
捂着胸口和脖颈喘闷气的韩世忠默了。
要是没记错,被人单手揪起来,还勒得咽喉疼,甚至捶得差点儿吐血的人是他。
不是官家。
见他们要打起来,赵令安又紧张地抱着梁红玉的胳膊:“阿玉,他是老韩,你可别看错人了。”她打了个酒嗝,一副醉醺醺,意识不清醒的模样。
“老韩……咯——虽然闷骚,死鸡撑饭盖,嘴硬,可他是我们的兄弟。”赵令安伸手去抓枪杆子,“咱不能杀,要对他好。”
她好像已经迷糊了,伸手抓枪杆子也没抓中,反而差点摔了。
梁红玉赶紧把人抱紧,收起红缨枪:“好,我不杀他。官家别乱动,站稳了。”
“这就对了。”赵令安靠在梁红玉肩膀上,“你们都是我的家人和挚友,就像李世民和他的凌烟阁二十四功臣一样,少一个、都、都不行!”
她的手指晃了晃,成功把自己晃晕过去,最后呢喃一般,吐出一句话。
“少一个,我都能把城墙哭倒,要、要哭死我自己……”
韩世忠眼眸垂下,看了软软要倒的人半晌,叹了口气。
“劳烦梁将军等官家醒来,转告官家,世忠会跟着张老将军好好学兵法,学练兵,我与小飞鸟的恩怨,扯不到老将军身上。”
他的语气多是无奈与妥协,音调拖长,很适合再配个白眼,叉上腰什么的。
梁红玉应了一声,让亲卫过来,把她的红缨枪拿好,她一把将人抱起来,送回宫里。
途中,对方待在马车里也不太安静,一时抱着梁红玉的腰痴痴笑,说什么“果然还是我家阿玉天下第一好”、“最爱阿玉了”;一时抱着扶苏胳膊,蛐蛐嬴政,“兄长好,阿父坏”、“兄长温柔又和善,阿父凶”。
要么就是光“嘿嘿嘿”地笑,笑得把脸埋起来,只露出一双晶亮的眸子。
系统坐在旁边,一时之间都没办法判断自家宿主到底是在演戏,还是真醉了发疯……
等回到皇城福宁殿,嬴政听到动静,抬眸一看,对上一双格外水润的眸子。
心里顿时无缘由“咯噔”一声,有了一种不详的预感。
下一刻,预感应验。
赵令安挣开梁红玉的手,朝着嬴政扑了过去:“哇!好大的黑鸟!抓到你了!”
看着趴在肩膀上,还敢伸出魔爪,企图捏他脸的人,嬴政眼角抽了抽,伸手将她手腕抓住。
“你、要、做什么。”
“黑鸟说话了!”赵令安瞪大眼睛,歪着头看他,“不对,你怎么长了一张阿父的脸。”她使劲晃了晃脑袋,成功把自己晃更晕了,嘿嘿乐着,捏他的胳膊,“你的翅膀真好看,可以借给我吗?”
嬴政看向扶苏和梁红玉:“把她拉开。”
死孩子也不知道哪来这么大力气,推都推不动。
“不行!”喝醉的人思绪混乱,逻辑接不上,说话做事情都是一茬一茬的,上茬还不一定能接下茬。
刚还说着要接翅膀,一眨眼就换了剧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