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构看着桌上摆着的茶盏,很想砸了发泄,又怕被对方抓到错处,用他发疯的理由,彻底将他禁锢。
他要冷静,要想办法回到东京。
只要重新登上宝座,离赵令安远远的,他就能重新培养一批自己的人,让所有人都听从自己的命令安排,不再受赵令安的摆布。
对了,回东京。
一定要想办法回到东京,只要他冷静,找到合适的理由,便没有人会拦他。
他现在还是官家。
想着,他慢慢安静下来,胸口也不剧烈起伏。
“蓝珪。”理了理衣领,他大马金刀坐在榻边,端起热茶喝,“把张浚叫来。”
“是。”
张浚?
垂手守在门口的康履皱了一下眉头,不明白官家喊张浚做什么。
他不是觉得张浚本事有余,胸怀狭窄,不是为相的料子,只是人才实在短缺,才捏着鼻子用么?
蓝珪将人带回来以后,便被赶出营帐。
里面只剩下赵构和张浚,不知道在说些什么悄悄话。
他小声问康履:“欸,官家这是怎么了?”
“不清楚,少问。”康履还是那副恭敬的样子守着,看不出蹊跷。
蓝珪白了他一眼,也垂手守着本分。
不出两日,赵构就提出,和谈之事全权交给赵令安,东京就无君主在,实在不像话,他得回去主持大局。
赵令安闻言抬眸,对上赵构有些忐忑又有些得意的眼睛。
“和谈之事,有吴玠将军在,我看也不需要我。”她脸上带着很浅的笑意,“父皇要回东京城,路途遥远不定,儿臣怎能不陪同。”
赵构眼中更是得意。
“好,那就辛苦神乐,随我一道回东京城了。”
赵令安垂眸:“臣领命。”
第69章
系统炸了。
兔兔疯狂挠耳朵,差点儿要把耳朵折断:“不是,你怎么就跟他回去了!”
虽然它的系统有缺陷,对于权谋时局分析这一块功能很差,但是跟着宿主看多了,有些浅显的东西在录入数据以后,已经可以自动分析了。
只是还不够完美而已。
“赵构这分明就是想要你回到东京, 跟燕云和河东河西三路断绝联系, 把你困在东京城这个笼子里面,任他鱼肉!”
等回到东京城,要是他继续装作现在这副样子,潜伏起来,先选好容易控制的臣子,学她的手段,将借口换成“唯恐神乐帝姬生处谋逆的心思,所以给予某某臣子某某特权” ,那它宿主不是要gg了。
它敢说,这种事情,赵构绝对干得出来。
毕竟宿主现在威望太高,权力也高,都已经威胁到他的帝位了。
中华上下五千年,哪家帝王能看着臣子比自己的权力高? ?
以为都是厚道秦公赢渠梁, 临死之前还想把自己的君位让贤给商君呢。
“急什么,还没回去呢。”赵令安回到自己营帐,坐下斟了一杯茶,“不到山前,怎知是绝路?”
赵构给出的选择的确是两难,她是要回去东京, 陷在危险中,相信邢秉懿会帮助她,还是坚守燕云河东河□□成大本营,都不会是容易的事情。
不得不说,给赵构背后出招的人,的确足够聪明,也足够阴损。
但——
想到孩子那封信,赵令安最终还是决定随他一起回去东京城。
“再说,如今除了金国,还有西夏、吐蕃诸部对我大宋虎视眈眈,就算守住燕云等地,圈地保护了自己又有什么用。”
难道赵构不会再成第二个“南宋”?
到时候,她在燕云只会变成叛国贼,岳飞等人也要随她染上污名。
她绝不可能让这种事情发生。
兔兔弯腰腰,抱着自己的耳朵闷闷道:“反正你最有主意了,我不干扰你。”
也不问。
哼。
等事情发展到那种地步,它自然就知道了。
赵令安被兔兔萌到了,伸手戳了戳它的尾巴,惹来跳起来的宫装小兔子一个白眼。
“不是我不想告诉你,而是计划这种东西,并不是为了循规蹈矩而生的,它本来就有变动性。
“我经常在心里第一次打的计划,和最终实施完成都有不同,告诉你也只是白搭。”
太多事情需要临场的快速信息整理判断和利落果断的抉择,这两样才是决定最终事情能不能殊途同归的最重要本事。
赵令安这头把兔兔安抚好,那头的梁红玉却找来了,也很担心她回到东京城之后,会不会发生什么变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