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赵令安着人给她拿凳子,扶她上马,牵着她往军营走。
东京城解除戒严,街道上的人又多了起来,老百姓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意,将自己的小摊档重新摆开,人间烟火气复将整座城笼罩。
瞧见两位小娘子一身宫装, 叉开腿坐在高头大马上,他们微微有些诧异,忍不住注目。
赵令安来这里那么久,也很少骑马出门,可她骨子里就没有要为此感到难为情之类的情绪,轻松自在得很。
从小生活在宫墙内的柔福, 她是极其不习惯的,而且整只耳朵都因为不好意思烧红,好像一块架在火上烧的烙铁。
赵令安看了她一眼,见她强忍着要自己适应,什么话也没说,甚至碰上认得的高门贵妇与小娘子、路边小摊还摆手招呼。
她还特意绕路太学,从昭化坊、武学巷穿过,再绕去军营。
太学学子也都目瞪口呆。
陈东压住自己旁边同窗的脖子,行揖礼:“见过帝姬、大帝姬。”
其他人从愣神中挣脱,也慌忙行礼。
等两人远去,一群人还有些回不过神,有人喃喃道:“宫装骑马,是不是……”失礼了。
陈东是恪守礼节的人,此刻也有些纠结,但他还是说:“别胡说,帝姬做事有自己的分寸。”
宫装骑行,唐朝多是,只是他们大宋罕见罢了,也、也不代表不可。
容他翻翻典籍,若碰上那碎嘴的,也好替帝姬掰扯一二。
笃定主意后,他快步往书铺的方向走去。
赵令安不晓得他们一群学子还在心里跟自己打了一架,一路招摇行到军营,将马交给马官,带着柔福去找梁红玉。
对方正在中央的长桌前处理军务。
娘子军刚刚筹办,她要边学边组织,忙得抓耳挠腮,好不容易才顺出条理脉络,摆出不慌不忙的架势,颇有几分从容不迫,彰显大将风范。
见赵令安到来,她像是瞧见了什么救星一样。
“见过帝姬,”她匆忙行礼,着急询问,“帝姬有没有认识哪家大小娘子,可以请来帮忙处理文书。”
她快要被文书淹没了。
原以为当将军更重要的是以武服人,万万没想到是要文武双全,写得了文书,哄得了将士,还得打得过她们。
如此,对方才会心服口服。 f
尽管她已经学帝姬从前的样子,死乞白赖将李夫子拉来帮忙,可依然有很多职位空悬,雪花片一样的公务全部丢她身上,她着实伤不起。
“那就巧了。”赵令安回头,拉过柔福的手,将人拉到跟前,“这是柔福大帝姬,我……姑姑。我今日带她来面试,她想要应聘文官。”
皇室中人?
那连盘问都省了。
梁红玉只问她:“一年以内不能擅离职守,要整理文书,掌营中诸多士兵名册、衣食住行武器一应派发、更叠诸事,可能做到?”
“能、能……”试试。
柔福话还没全部说完,被逼疯的梁红玉便拉着她,带到一堆文书旁边。
“这边都是还没分类的文书,这是你要负责的册子,得先筛选出已经生育过孩子或家中同龄亲眷逾六口以上,未满四十的娘子名单,务必与开封府名册核验身份无误。这是你的桌子,还有疑问吗?”梁红玉眼神灼灼,“能马上上任吗?”
柔福硬着头皮点头:“可以。”
梁红玉顿时松了一口气。 f
此时,摞高的文书背后,冒出一颗熟悉的脑袋。
不是说要去打牌的李清照又是谁。
对方大概是牌瘾犯了,无处可宣泄,怨气重得像是吞了十个八个邪剑仙。
幽怨盯着她的眼神,比贞子还要可怕几分。
赵令安顿感不妙,脚下抹油就要溜走,却被梁红玉眼疾手快抓住,让她陪同完善娘子军的新军规,一条条推敲琢磨。
“……”
救命!
她也才刚向嬴政学,还是个菜鸟啊! !
菜鸟教菜鸟,那不是误人子弟么。
无奈,梁红玉也找不到更好的人选了,赵令安可是她见过脑子最灵活的人。
两颗菜鸟的脑袋撞在一起,苦着脸抓破脑袋思索,再拿去请教嬴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