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时候,他们潜进去摸到的情报就没用了。
“而且,我还知道他们后勤的布兵、人数等等,我没什么好的建议,只知道一定得安排人手突袭后营,烧毁对方粮草。
“但是具体怎么定,还得你和阿父商议,我在旁边学着点儿。”
她说的时候,已经走去书桌旁,不客气地拿了纸笔,在桌上铺展开,开始绘制完颜宗翰军的营图。
其数据之精准,就好像是进去当了一段时日完颜宗翰的心腹,而不是质子。
刘锜知道赵令安总有些特别的主意,清奇的手段,但是这也太超乎寻常手段了,以至于他下意识怀疑这是不是圈套。
“机不可失失不再来。”赵令安重重按下笔杆,“刘将军,战场上瞬息万变,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啊!!”
候在大厅中央的岳飞等人,拍着胸口道:“我等愿意身先士卒!”
梁红玉也劝:“夫子常说,不要犹豫,下手要果决,怎么现在却思虑这么多。夫子要是信我,阿玉也愿意领兵上战场。”
“别闹。”刘锜道,“你才几岁。”
梁红玉神色没有变动:“英雄常出少年,因为少年无知无畏,不会思虑太多,一个劲儿就是冲。或许先生会觉得鲁莽,但是当年的夫子,不就是有那样的胆量,所以才敢跟随族姬一起南去。”
刘锜:“……”
怀疑弟子在拐着弯骂他。
“好你个小娘子。”刘锜半是气半是骄傲,“好,如果你们说的都没有错误的话,这的确是一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我愿意试一试,但你们也要做好失败,不能回来的准备!”
赵令安率先揖礼,将这件事情捶死:“那就多谢刘夫子了。”不等刘锜开口,她又转向嬴政,“阿父,你也清楚金营的事情,怎么出兵的问题,就交给你和刘将军具体安排了。”
嬴政将她刚才绘制的营图用手掌抻平:“金人不善水,我们可以从汴河之上游过去,阿玉绑的绳子还没被冲走,我们只需要扯着绳子,沿路打浅桩,就能涉水过岸。”
“没错。”赵令安一砸手心,“我们今日才从那里逃脱,金人肯定想不到,我们居然还有胆子顺水回去。”
嬴政的手指顺着山脚,一路往粮仓的方向推去,慢慢和刘锜商议人手详细分布,接应等事宜。
千人的配合指挥,是赵令安不太熟悉的领域,她听得有些好奇,一直盯着嬴政的手,在脑海里面模拟他说的那些安排。
战前动员、根据战前策略清点对应的武器、派出侦察兵前去探情况、确定情况无误,开始有序出战,每支队伍里面都有旗兵,互相之间传递信息……
甚至还要在城中的伤兵营提前烧水和准备伤药,厨房做好足够士兵填报肚子的粮食和水等等。
赵令安只觉得这个跟每年安排宴会差不多,但是相对而言又要繁杂很多。
最关键的还是一个只是要对方玩得高兴,一个是要拿命去办事,给指挥和策划的压力不一样。
策略要打好,收兵的路线也要提前规划,随机应变的情况更是不少。
“以后要是谁跟我说武将都是莽汉,我跟谁急。”赵令安听得太阳xue突突跳,敲了好几回脑袋。
刘锜已抽空着人送来几套新的甲衣,让部下带着岳飞他们编入烧粮仓的队伍中。
都是些没经过战场的小少年,他不敢全部编进去,生怕这群人进去了就出不来,只让岳飞和小居参加。
两人一个箭法其神,与自己不相上下,一人曾在火头营呆过,对附近地形熟悉,可以更好地带着他们那一支队伍准确无误摸到粮仓。
一切准备完毕,嬴政和赵令安站在墙头上,看他们低调骑着马,往黑暗中去。
城门吱呀关上。
火把映照的薄雾被斩断。
嬴政看着没有任何光亮的天幕,等人马都融入薄雾中,便说:“走了,先回去给我写你说的体能训练手册。”
赵令安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心里有些忐忑。
她说得振振有词,但心里并没有多大把握,历史没有记录的事情,全凭始皇大大和刘锜的部署。
“原来,局中人和局外人,当真是截然不同的感受。”
现在哪怕是告诉她,史书已经说了这场仗一定会打赢,恐怕她心里还是惊惶不定。
“走吧。”嬴政背过身,先往下走,“在这里看着也无用,倒不如回去多看一阵书。”
赵令安:“……”
这种时候就没必要这么卷了吧。
始皇大大怪可怕的。
她提起裙摆跟上:“阿父,不是我说你,你这种每天只睡两个时辰的做法也太不健康了。我觉得你突然——”她快走两步,在他耳边小声嘀咕,“暴毙而亡,肯定是过劳死。”
嬴政脚步停了停:“……”
他一双眼睛定定看她。
赵令安这种时候又不怕他了,对他幽深的眼神视若无睹:“就算是为了子孙后代,也请你多活几年,争取统一全球好吗?”她自问自答,“好的。”
说完,她自己一个人兀自嘿嘿笑,令人摸不着头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