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他们出发前往金营。
金营驻扎在西北方向,扼守了西北军援助的要道。
不过金人并不允许赵令安带那么多人,只允许两人陪同,以免生变。
没办法,只好让其他三人先回城内,破风和梁红玉留下。
金人善骑射,高坐马上,低头看人时,压迫感十足。
张邦昌哆嗦着腿,低头不敢说话。
嬴政转眸看他,又看看旁边的小娘子:“害怕吗?”
“不怕。”赵令安如是说。
嬴政垂眸,看了看自己皱巴的亲王圆领襕衫:“既然不怕,要不你将自己的手收敛一下,都快抓到我的肉了。”
赵令安懵懂低头看,才知道自己一直贴着他,从衣袖一角一直往上卷,已经卷到露出人家里衣袖子,将紧紧压着食指骨节的大拇指刮过他手臂了。
呃……
她赶紧松手,干笑:“只是有点儿紧张,我不怕,不怕。”
脑子和嘴巴都没反应过来,她就在裙摆上擦了擦,伸手先往后面捞去。
嬴政:“……”
后腰的革带被抓了。
凭力度走向,肯定不是张少宰,那就只能是神乐。
他一生子女甚多,但是除了阴嫚,还没人敢对他这么放肆。
罢了。
和稚子小童计较什么。
张邦昌抬起袖子擦了擦汗,偏头觑了一眼旁边的兵部尚书路允迪。
对方和他们不同。
他们此时入金营是当质子,路允迪则是真正作为使者谈和。
赵令安往后瞥了一眼,让系统翻阅《宋史》,仔细再仔细读了几遍,发出疑问:“这到底是在不可更改的正史轨道上,还是平行时空?如果是平行时空,确定大事件也能发生扭转吗?”
史书分明记载,路允迪是在赵构出使后几日,才在河东与粘罕,也就是完颜宗翰会面和谈。
“确定是平行时空,也确定能扭转大事件,不影响宿主本人世界的历史走向,每一条历史河流都有它发展的不同走向。”
兔兔飘在她肩膀旁:“宿主别怕。”
陈年旧事都问,脑子好似不在线。
赵令安鼓脸,深深吐出一口气:“我不怕。”
“那你悠着点儿,别把人家始皇的革带给拆下来了。”
“……”
她看了一眼,赶紧松手,将自己的手端在身前,礼仪小姐一样抬头挺胸扬下巴。
系统:“……”
确定不怕? ?
宿主就是嘴硬。
然而——
等他们在金大营站定,却被告知,完颜宗翰不在,让他们等着。
随后,他们便被全部压进一个小帐里,严加看守。
张邦昌小声念叨不知什么,比夏蝉还要聒噪,但是又像被猫挠成一团的毛线团一样,乱七八糟令人听不懂。
赵令安拉紧梁红玉的手,坐在简陋的木板上,看向朝康履伸手要书的嬴政。
对方手上拿着《史记》,对着帐外照进来的含糊光晕,定神阅读。
完颜宗翰归来,已是天色黢黑。
军营的火光,将金兵隐在半明半暗中,更是显得体格高壮的一群人,像是地狱来使。
金兵的眼神跟着他们流动,像是打量什么待宰的羔羊一般,森然得令人心里发颤。
赵令安甚至瞧见张邦昌的脸颊抽动一下,冷汗从他额角滚滚往下。流。
“阿玉,别怕。”赵令安捏紧梁红玉的手腕,“没事的没事的。”
梁红玉的刀没办法带,如今赤手空拳,但还不至于吓破胆。
夺刀之术,刘夫子曾教过她。
她练得什好。
“嗯,我不怕。”她也拍拍赵令安的手背,“族姬也别怕,阿玉会保护你的。”
大营内。
完颜宗翰大马金刀坐在铺了兽皮的椅子里,半垂着眼眸,扫视底下一行九人。
他先注意到的,便是一脸淡定从容,走在最前的嬴政,其次是虽然紧张,但不失仪度,只是瘦弱得对他而言像一片纸的赵令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