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究竟是谁……给你了这样的毒药……”莫先生最后不甘心地问道。
遇春不介意为他最后解答这个谜题。
她微笑着,说道:“他自称‘ x’先生……他是一个,很不错的年轻人……”
“'x‘先生……”
莫先生翻遍所有记忆,也从未听说过这样一个人。
“x”先生……到底是谁?
他是怎样进入暗室的,他与莫家、与他,有着什么样的仇怨……
可惜,莫先生再也没有机会知道了。
他终究还是支撑不住、向后倒了下去。
遇春同样,被他带得栽倒。
她躺在冰冷的地板上,神智开始不太清晰。
眼前走马灯一样,时而是母亲、时而是她的爱人。
这些记忆,全都来自她人生最开始的二十几年——那之后,她的人生再没有任何色彩了。
但,能再死之前,重新见到生命的“颜色”,上天还真是待她不薄啊……
“齐哥,等等我,我来见你了。”
她微笑呢喃着。
等待着属于她的,彻底的黑暗。
可遇春等啊等,没等到神智彻底消失,反而似乎听得更清楚、看得更清楚了。
“那道貌岸然的老东西死了吗?”一道男声这样问着。
“嗯。他已经彻底没有生命体征了。”一道十分年轻的女孩这样答。
“那遇春阿姨……”
“没事的。她身体各项机能都在好转,她所服下的毒药分量不多。我已经快要将毒素彻底从她体内清除了。”
什……什么?
遇春愣愣地睁开了眼睛。
——随即,就对上一道苍老的目光。
“遇春……”她的母亲抱着她的身体,嗓音颤抖地叫了声她的名字。
然后——便是重重一巴掌朝她拍了下来。
“陈遇春!你翅膀硬了!”
“跟你妈说什么胡话呢?”
“让我动手?啊?我动什么手?”
“还让我看着你死……你是想要要了我的命吗!”
大滴大滴滚烫泪珠顺着她话语砸到遇春脸上来了。
遇春被烫得一颤。
随即有些不明所以地叫了一声:“妈?”
丁静琴哭声一停。
好像她也被这一声“妈”给烫了一下。
三十年啊……三十年,她都没有听见这一生“妈”了。
“欸!”丁静琴重重应了一声,将女儿抱进了怀里。
遇春不明白,她明明已经服下了毒药、也准备好了赴死……可她怎么好像又什么事都没有了?
丁静琴再度哽咽地捶了她一下,说道:“要不是小菱在这里,你就真的死了!你知不知道!”
“既然知道妈妈来了……你做下决定前,怎么不多等一会儿?”
“有妈妈在,你只需要把所有的一切,都交给妈妈就好了,知道吗?”
“妈……”遇春鼻子一酸。
终究是再也忍不住,好像重又变回了一个孩子一样,同样紧紧回抱住了母亲。
母女两个哭作一团。
众人没有催促,也没有打扰她们时隔三十年的重逢。
他们只是等待着、陪伴着,让她们自己将情绪平复下来。
不过他们没有等很久。
遇春就抬起头,抹了把眼泪,冲众人说道:“我们……我们还不能松懈……莫老爷子,只有杀了他,一切才真正是安稳了。我们得去找到他……”
“莫老爷子?”江白菱有些疑问,“不是说他身体不好,都已经很久不露面了吗?”
而且,就算他身子还算硬朗,他也有八十多了吧?
这么大岁数的老头,还能构成什么威胁?
遇春却摇头,面容很严肃,说道:“莫先生不止一次对我说过,‘老爷子真不愧是莫家的主心骨,有他在,莫家才能够真正长盛不衰——甚至,更上一层楼。’”
“他闭门谢客,并不是因为身体有恙。而是他的异能又要升级了。”
“听莫先生的意思,这次升级之后,他的异能将迎来质变。”
“可能会影响到整个世界的质变。”
众人神情顿时都变得严肃。
“那老东西的房间在哪?”简逍问道。
“跟我来。”莫非礼和小孙异口同声地说。
众人连忙向莫老先生的藏身之处跑去。
不知道为什么,江白菱没由来地感到心悸。
就好像,晚一秒,他们所做的一切努力就都可能会付诸东流。
晚一秒,一切都会万劫不复。
快点,再快点。
她只能这样对自己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