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蔚兰也一样。
即便身处末世, 也一样。
因此, 听女孩这样说,云蔚兰抿唇笑了一下, 从善如流地掀开铁盒盖子。
顿时,一股泡面独有的香味就飘散出来。
热气氤氲向上。
云蔚兰被熏得差点要落泪了。
她不知道有多久都没吃过一口热的东西了。
自从爸妈、老公都死后……云蔚兰有些没出息地吸了一下鼻子。
等好不容易压抑住鼻腔的酸意,她拿筷子挑起面条——随即就发现面条之下,竟然还卧着一枚鸡蛋和一根火腿肠。
“这……”云蔚兰有些忐忑不安地抬起头,“这太贵重了……”
虽然三叔时不时接济他们这些行动不便的人, 可这未免也太过丰盛。
女孩却只道:“没关系,吃吧。你是孕妇嘛。天大地大,妈妈最大啦。”
她有些调皮地冲她挤了挤眼睛。
十分友善亲和。
带着干净温暖的味道。
不知是不是错觉,云蔚兰感觉,好像只是和她靠近、被她摸了摸肚子,她身子就轻松活泛了不少似的。
连终日酸疼的后腰与耻骨都没那么疼了。
云蔚兰很难不与眼前的女孩亲近起来。
她很珍惜地小口小口将面条送进嘴里,蛋和肠她没舍得一下子就吃,想要留到最后再细细品味。
女孩就蹲在她身前,手拄在膝盖上、撑着下巴,安静地看她进食。
云蔚兰被她看得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不好意思再慢吞吞地吃,大口加快了吃面速度。
连汤都那么珍惜,不舍得有一滴汤洒出去。
好半晌,一直到云蔚兰开始吃蛋和肠了,她才听女孩问道:“啊,对了。三叔说他前两天看到有人在跟你说话?”
“你要当心呀……万一他们是什么坏人的话……”
“不会的。”云蔚兰咽下一口面汤,笑道,“叫三叔放心好了。”
“他们不是什么坏人,是官方组织的人呢。”
“据说是什么……”云蔚兰歪头想了一会儿那帮人的名字,却无论如何想不起来。她轻轻锤了一下脑袋,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孕妇的记性真是不好……总之是类似于困难人士帮助组织一样的组织吧?他们说等我预产期到了,就接我去医疗中心生产……或许他们也是那么想的吧?孩子是未来的希望嘛……我一个没有异能的女人,如果在这种地方生下孩子,拿什么保护他、照顾他呢?”
如果官方组织能照料他们母子就再好不过了……不,只照顾她的孩子就够了,她自己可以再想办法的。
云蔚兰这样想着。
女孩却微微蹙起眉,轻声说道:“安全区给普通人每日的口粮份额都只有一块手心那么大的饼干,还是限量的,不一定能领到……他们竟然愿意接一位孕妇去生产?”
云蔚兰怔了一下。
有些嗫嚅着说:“可能、可能是因为……”
她顿住了。
她说不上来因为什么。
她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因为不管因为什么,她也只有相信的份。
除了相信,她还能怎么办呢。
她一个人在布莱克市场生产……那么无论是她还是她的孩子,都只有死路一条。
好不容易获得一线生机,就算那是一个梦,也让她怀揣着美好的希望沉沦吧。
更何况,她只是一个连异能都没有的孕妇,她身无分文、吃了上顿没下顿,别人骗她能有什么好处呢?
别人根本没理由要害她呀。
好在,女孩也并没戳破她的这个美梦。
她很快将这个话题岔了过去,又闲聊了一些她的情况、包括她从前是做什么的、又是怎么来到小福安安安全区、都认识哪些人、在安全区中交到了什么朋友……
这个女孩的好奇心可真旺盛啊……简直像是查户口的,云蔚兰想。
不过,女孩语气和善,交谈中没让她感到一丝不适,所以云蔚兰也乐意和她闲聊。
并在闲聊中,将一切都和盘托出。
最后,女孩微笑着问她:“啊,对了。差点忘了问呢。姐,你叫什么名字?”
是啊,她们聊了这么久,还没有互通姓名呢。
云蔚兰没什么防备地对女孩说:“云蔚兰。”
“嗯,蔚蓝的天空那个蔚蓝吗?”
“不,不是。最开始,我爸是想给我取名叫这个蔚蓝的——我出生的那天是个大晴天,蔚蓝的天空上没有一片云彩。”
“但我妈觉得太随便了。所以最终改了一个字,叫做云蔚兰,兰花的兰。”
“原来是这样。”女孩眸中笑意更深,说道,“那么,云蔚兰。下次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