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事了了,尾款会打到你们卡里——银行卡都有吧?没有就去城里银行办一张。”
“当然,这个事也不是非得你们才能办。我只是给大家一个一起赚钱的机会。”
“你们要是不想办,那大人物也有的是法子。”
“哦——你们可别想着报案。”
“我身后那位是你们想象不了的庞然大物,他打个喷嚏,你们这小小的北岔村就得抖三抖……行了,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你们也赶紧着,给我一个准信吧。”
答案是不言而喻的。
只是撒一个小谎,就能拿到一笔一辈子也挣不着的钱……而且,没事的。
这种罪名判不了死刑。
齐老师也不会有事的……只是蹲几年监狱而已……大不了以后不当老师了,他有手有脚的,还能饿死吗?
再说,他们有能力了,往后也会拉他一把的。
没事的……不会有事的。
最终,一个长相普通但白净的男孩竞争到了“受害者”的名额。
其他人是他的证人。
同学、家长、老师、校长……所有人全都站到了同一条战线。
他们是绝不会背叛彼此的共犯。
做好了准备,迎接一场盛大的污蔑。
录像的最后,一直被揣在兜里、镜头一片漆黑的录像机终于被掏出来了,画面晃动着,录下了滑腻男人一个模糊的侧影。
属于蒋校长的声音响起,他颇有些小心翼翼的问:“那个……金先生啊,我能不能问问……齐老师……他是怎么得罪那位大人物了啊?你看,我们这儿穷乡僻壤的……想得罪大人物也挺不容易的呢……他一个年纪轻轻的小老师,怎么会有本事……”让那位大人物这么费尽心思地想要毁了他呢?
他何德何能啊。
“不该问的少问。”金先生斜眼睨了他一眼,慢条斯理地扯了下西装领带,咕哝着,“要怪,就怪他英年早婚,娶了不该娶的人……挡了别人的路……”
录像到这里就结束了。
不停挣扎、嚷嚷自己是“受害者”的男人也早没了声息。
就连魏延,都不知何时离开了。
矮柜柜门前方的缝隙处,又有光透了进来。
江白菱静静坐着,与一墙之隔的“琴姨”一起,成了这起旧案的倾听者。
二十八年后,才迟来的倾听者。
直到“吱呀——”一声。
矮柜旁的房门被推开了。
沉重、缓慢的脚步声从中走出来。
哒。
哒。
哒。
“她”准备离开了。
江白菱这才恍然回过神,猛一下子推开了矮柜柜门。
扬声叫道:“琴……琴姥姥!等一下!”
披着宽大雨衣的女人脚步一顿,回过身来——露出她那长长的银发编就的辫子,与眉尾那颗雨雪打过,依旧鲜红夺目的红痣。
她苍老的面孔上没有表情。
悲伤、愤怒、释然……全都没有。
她像一具行尸走肉一般,只不过是在做她要做的事、该做的事。
她……银发老太太……丁静琴。
是的,江白菱已经知道她的身份了。
原著里杀人如麻,连在背景故事中都屠尽了一整个村子、被书友戏称为“恶魔老奶”的银发老太太,丁静琴。
听琴小筑……原来是以她的名字来命名的。
“琴、琴姥姥……”
江白菱从矮柜里钻出来,又叫了她一声。
可再往后……却不知道要怎么说下去了。
因为直到现在,她还不明白,丁静琴是怎么忽然查起了二十八年前的案子、不明白她是怎么查清了二十八年前的案子、不明白她为什么在这时选择复仇……更不明白……她为什么在杀了当年所有涉案人员后……还想要屠尽整个村子。
村里,还有许多无辜的人,甚至还有她的儿子、孙子,不是吗?
丁静琴却只是目光平静、无波无澜地在她和沈祾身上扫了两眼。
这两眼很珍惜,就像在透过他们看什么人。
江白菱隐隐猜到了——这样风格古早、却又年轻的衣服,应该属于二十八年前的遇春和齐老师……她透过他们看的,应该是她的女儿和女婿。
可衣服终究不是真人。
穿这身旧衣的,也不是旧人了。
丁静琴只允许自己留恋了一会儿,就收回了视线,嗓音沙哑、干枯,说道:
“走吧。”
“别葬送在这里。”
果然……她果然想要毁了这里……可是,为什么?
她又要怎么办到?
怎么凭一己之力屠尽整个村子?
不能叫她就这么毁了一切、毁了她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