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祾有些气恼地看向紧贴过来为他撑起一小片天空的女孩。
她也正看着他,笑盈盈的,两只澄透眼仁中,除了雨雪,只有他。
随即,她抽出一只手来帮他也抹了一把脸。
脸上凉凉的。
不知是雪、是雨,还是她。
“走啦。”女孩的身体紧贴着他的身体,撑着外套,向前跑去,“我们得快点,不能把最后这条线索给跟丢了。”
第33章 听琴知音她知道她是谁了。
愈来愈大的雨雪前方, 映入眼帘的是一幢二层小楼——奇珍蓝蓝度假中心委员会。
披着雨衣的男人脚步在委员会大楼前停住。
他犹豫了好一阵子,仰头任由冰冷的雨雪打在脸上,迟迟没有走进去。
直到委员会其中一个房间亮起了一盏微弱的小灯。
仿佛邀请似的。
这才终于叫他下定决心,抬脚走了进去。
跟在他身后的江白菱以及沈祾也终于不用再跟着他淋雨了,同样快步走进楼内。
男人的目标很明确。径直向着委员会内亮灯的那个房间走去。
不知为什么,一路也没回过头的他到这里却变得异常谨慎,频频回头,好像生怕有谁在跟着他似的。
其实他也很害怕那个使二十八年前旧人一个接一个失踪的东西或者人吧, 江白菱想。
好在她和沈祾一直远远坠在他身后,躲得及时,没叫他抓个正着。
等他终于走到亮灯房间门口的时候, 无论是他还是江白菱,都不由松了口气。
男人推门进去了。
江白菱和沈祾对视一眼,前者轻轻指了指房门外的矮柜,示意沉祾和她一起躲进去听墙角。
沉祾看看不足一米高的矮柜,眸中闪过不郁。
但终究拗不过江白菱, 还是跟她一起钻了进去。
柜子太矮了,又不够宽。
长手长脚的沉祾坐进去,江白菱就只能蜷缩在他双。腿。间。
虽然有外套顶在头上, 可两个人依旧还是几乎湿透了。
在雨雪中时不觉得, 此刻却只觉又冷又烫,他们衣料挨在一起是冷的, 可衣服之下的体温却愈显滚烫。
叫人既想分开,别再这么湿哒哒地黏着,又忍不住更靠近些汲取温暖。
江白菱不由难受得小幅动来动去。
“再动,出去。”沉祾哑着嗓子低声呵斥。
——就连他的吐息都比平时更烫,连带着嗓音好像都是烫的。
江白菱愣了一下感受着他吐在她耳廓的呼吸,浑身都酥酥麻麻打了一个颤。随后才连忙摇了两下头,下巴磕在他颈窝处,不动了。
沉祾两只手都僵硬地拉着柜门,怀里柔软身体所带来的扑面香气使他喉结不自觉上下滚动,咽下一声喑哑的喘息。
所幸——这间委员会办公室的隔音十分不好。
使办公室内的声音可以很清晰送到他们耳边。
谢天谢地,还有这么一件正事牵动着他们全副心神。
“你……你为什么在这儿?都这么晚了……”是那个男人的声音。
“我为什么在这儿?要不要看看你在说什么。我是谁?我是村长!奇珍蓝蓝度假中心最高负责人!我不在这里我在哪里?倒是你……这么晚了你来干嘛?”不用怀疑了,屋内的另一个人,正是魏延。
“我……我来找一样东西。”男人嗓音有些犹疑,好像拿不准魏延对于这件事究竟是一个什么态度,试探着,说道,“你应该也清楚吧?现在都已经世界末日了,咱们再也不需要留着那样东西当做证据威胁谁、保证咱们的安危了……我、我想把它毁掉。”
魏延没说知道还是不知道,也没说允许还是不允许,只意味不明地“唔”了一声。
过了一会儿,才问:“毁掉,有什么用?”
“……啊?”男人好像被他问懵了。
“很难理解么?”魏延轻笑一下——而后不知是不是他伸长腿拖拽了一下椅子——反正椅子腿摩擦地面,发出一声尖锐噪音。
伴随着这声尖锐噪音,魏延摇头叹息:“你啊……真不知道该说你聪明还是傻。”
“你觉得,有这份证据在,证明你们干了错事——就是一份隐患,被人抓住了把柄就可能会被杀死……可你是不是太天真了?”
“已经失踪八个人了,你不知道吗?”
“你到底是凭什么觉得那位想审判你们还要看证据啊?有没有证据重要吗?难道拿着证据还能把你们谁扭送执法队?叫执法队重审当年的案子?嗤,别逗了。”
“什、什么……”男人好像有些慌乱,却又不肯承认似的,坚持说,“没有证据……凭什么可以制裁我?”
“我……我可是受害者!谁也不能拿我怎么样!”
“好吧,那好吧。”魏延一点也不想跟他犟,只伸出手做出一个邀请的姿势,“那你就尽管找吧,把那样东西找出来、毁了它,看看你能不能因此保下一条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