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在面包车缓缓行驶入奇珍蓝蓝度假中心地界后,陈玉冬清了清嗓子,有些不好意思地搓了搓手道:“那什么……因为那样东西丢了嘛……我妈最近脾气难免有点冲……要是老太太有什么冒犯的地方,你们给我个面子,千万别往心里去……老人嘛,别和她一样的。”
“所以到底是什么东西丢了?”江白菱狐疑问道。
一路上,陈玉冬连他底裤都要抖落干净了,但对于丢的这样东西——他却绝口不提。
江白菱几次想要问询,都被他找话题岔了过去。
直到现在,江白菱都还不知道陈玉冬究竟想要他们帮着找什么东西。
更不知道,究竟是什么消失了。
“不急不急,”老陈依旧笑呵呵地将这个问题打发了,手向前一指,“欸!你们看!到了!前面这个听琴小筑就是我家!”
“来,大家下车吧。”
他将车停好,率先跳了下去。
一下车,就扬声朝里喊:“大哥!二哥!我回来了!”
江白菱几人对视一眼,跟在陈玉冬身后下了车、走进了他家的听琴小筑。
刚一跨过门口——就见两个四五十岁左右的男人迎了上来。
上上下下打量陈玉冬的身体——似乎在确认他有没有受伤,见他瘦得跟个骨头架子似的,二人都连连惊诧:“冬子!咋这么些天没回来?哥可惦记死了……要不是家里离不开人,我们就要跟魏延一起出去找你去了……咋回事啊?咋瘦成这样了?”
陈玉冬苦笑:“说来话长……过会儿再说吧,老妈呢?老妈这两天怎么样?”
二人叹气、摇头:“还是那样……也不知道咋了……哎,去跟妈报个平安吧。妈嘴上不说,心里肯定也惦记你呢。”
陈玉冬应了一声,连忙又扭头看向江白菱几人,给两个哥哥介绍:“大哥二哥,这是我新认识的几个朋友,多亏了他们我才能逃回来呢!这回啊,我请他们来咱家,一是想好好谢谢人家,二是那件事,我想请他们帮帮忙……他们都很聪明的!”
陈遇夏和陈遇秋这才发现陈玉冬身后还有三个人呢。
愣了一下,连忙露出笑脸,跑过来道谢:“真是谢谢你们啊,救了玉冬,那就相当于救了我们一家子,哎呀这……真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们好了……你们就在这儿放心住下吧!想住多久住多久!让我们好好谢谢你们!”
好热情……就连江白菱都有些吃不消,连连推拒。
沉祾就更是远远站到众人之外。
仿佛这股浓烈的活人气息能把他熏个跟头似的。
江白菱几人被陈家兄弟领着往院内走。
听琴小筑建得很是不错,三进的院子,雅致又宽敞。
只可惜现在是末世——里头没什么人,十分冷清。
陈玉冬面上也透出几分落寞来:“老天不长眼,我嫂子和我家那口子都变成丧尸了……连我哥的几个孩子也没能幸免于难……现在我家里,只剩下我老妈、我们哥仨,还有一个我的小儿子。”
“念春!念春!”陈玉冬扬声喊了几声小儿子的名字。
然而却毫无回应。
“这小崽子!”陈玉冬咬牙骂了一句,快步上前几步、推开一扇房门、冲进门内——没多会儿,就叱骂起来,“还吃!还吃!都什么时候了还在吃!”
“你爹我回来了也不知道出去迎一迎!家里来客人了连面也不露……你看看你那一身肥肉!你都多少斤了?丧尸来了你跑都跑不动!”
然而,不管他怎么骂,他叫念春的儿子依旧没应声。
江白菱悄悄往屋里瞥了一眼,只看到一堆白白胖胖、小山似的肥肉,蛄蛹着,似乎正在往嘴里塞东西。
“咯吱咯吱……”遥遥地,她感觉她甚至听到了咀嚼声。
“哎!”陈玉冬重重叹口气,从儿子屋内走了出来,很不好意思地摇摇头,“让你们见笑了,我这儿子真是……哎!”
江白菱笑笑:“小孩子嘛,长大就好了。”
陈玉冬苦笑:“但愿如此吧……”
他推开距离陈念春房间不远的几间房门,冲江白菱几人说道:“来,你们这几天就先住这儿吧,都是干净的,我妈和我哥都勤快,天天收拾着呢。”
江白菱几人当然没什么意见。
可等他们往房间里走的时候——忽然“哗啦”一道水声响起。
一盆水直直朝他们就泼了过来。
江白菱低呼一声,要不是被沉祾眼疾手快拎住后领后退了两三米远,水就要泼她脸上来了。
“是谁这么——”陈玉冬虎着脸呵斥。
可一扭头——就对上一双苍老的眼。
“老……老妈?”陈玉冬瞪着眼、结结巴巴叫道。
被他称作老妈的人是个银发老太太。
头发很长,垂到腰际,编成了一个长辫子。
面容很慈祥,脸上皱纹并不很深刻——但又确实上了年纪,导致她眉毛十分稀疏浅淡。
这使她眉尾处一颗红痣愈发清晰夺目了。
可此刻,她紧紧板住了脸,目光冰冷在江白菱等人脸上逡巡一圈,抿着嘴唇不发一言。
陈玉冬“哎呦”一声:“老妈!这是救了我命的客人!您这是干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