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现在,沉祾却只在这双眼眸中看到了恐惧。
仿佛深入骨髓一般的恐惧。
以及,因为太过恐惧,从而迫不及待想要抓住救命稻草、深海浮木一般的渴求。
荒唐……她眼中,分明就只映出他一个人。
好像他就是她苦苦追寻的那根稻草、那块浮木一样。
可……这个女人……为什么这么信任他?
她……在害怕什么……
沉祾出乎自己意料地安静下来,注视着压在他身上女孩的眼睛。
任由她趴在他身上,按着他、力道大得压得他肋骨生疼。
“你最好给我一个解释。”
沉祾嘴唇擦过她耳畔,嗓音喑哑、低沉地说。
江白菱没有说话。
而是忽然一下子,更深地埋下了头。
几乎整个面孔都埋在他锁骨处。
鼻尖撞在他侧颈。
又凉,又软。
沉祾呼吸蓦然重了半拍。
——很快,他呼吸就更重了。
因为“吱——”一声。
摩托车一个急刹,停在他们面包车跟前。
从沉祾的角度,完全能够将摩托车上那人形象尽收眼底。
深黑长刀、红色发带。
原来是他。
“简逍……”
这个名字从他唇齿之间挤出来。
沉祾只感觉,他浑身血液都恨得咯吱咯吱发响。
竟然……这么早就又见面了啊……
“你好。”
简逍对此毫无所觉。只是很有礼貌拦住了莫非礼。
问道:“请问,你从哪来?”
陌生声音响起,莫非礼面上划过片刻的茫然。
他下意识想要回头看一眼面包车。
可面包车上,应该下来的脚步声却迟迟没有响起——这不正常。
于是,他硬生生克制住了这股欲望,没有回头,只温和地笑着,看向来人:“从西边……有什么事吗?”
“西边?”
简逍看了眼莫非礼鼻梁之上的墨镜——与他手中手杖,不由皱了下眉。
如果没记错的话……有一个反派就是一个盲人。
但是……
简逍又看向莫非礼下来的车门——那是驾驶位的车门。
盲人怎么可能开车呢?
可能就是为了装比才戴着墨镜、拄着手杖吧。
简逍摇头打消了这个荒唐的想法。
他又问:
“有经过雨楠花花超市吗?”
“有没有见过一个女孩?”
“她不到二十岁,很漂亮、很善良……但很不幸。她应该被一个穷凶极恶的该死歹徒挟持了。”
莫非礼一愣:
“雨楠花花超市?”
“年轻女孩?”
“被……歹徒挟持……?”
“对。”简逍肯定。
莫非礼:“如果是那样的女孩……那我没见过。”
他笑笑,笑容一派真诚:“没有人会忍心叫一个善良柔弱的女孩身陷囹圄的。如果见过,我会有印象,也一定会帮忙拯救她。”
那是当然的。
没有人会忍心伤害他善良可爱的菱宝……除了那个该死的反派!
简逍对莫非礼道了声谢。
又狠狠皱起眉头。
在精神力海中对黑刀[归渊]说道:“你确定菱宝的踪迹是往这边来了?没找错?”
“我当然确定了!”
归渊像被侮辱了似的。
“我绝对不会闻错菱宝的味道!”
“那可是我老婆!”
“她就在这附近!我能感受得到、菱宝的气息更浓了!”
“你有鼻子吗你闻?”简逍凉凉刺了一句,又纠正,“我老婆!”
他对这柄没点碧树的刀很不满。
但这柄刀的探测确实没出过错……
简逍有些烦躁地吐了口气,向四周看去——这里十分空旷。
除了前方不远处一个加油站,几乎没有任何建筑。
他的菱宝会被那个该死的反派绑到哪去了呢……简逍余光突然注意到面包车。
以及面包车里的两个人。
一个隔着模糊车玻璃都叫人感觉苍白、阴沉……仿佛一个死人的男人。
还有……被男人抱在怀里的……黑色长发、浅紫色冲锋衣——以及即使裹着臃肿朴素冲锋衣、即使只是一个背影……却依旧让人感到亲切、美丽的……少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