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当这个匣子出现在她手上时,距离相对更近的林栖霜脸色骤变,她身后的魂灵猛地清晰了数倍,无限膨胀到几乎将她的身体包裹。
那些声音混在一起大喊:
“星图——”
“为什么要把星图带到这里?那可是星图!”
魂灵们疯狂地呼叫呐喊着,在星图出现的瞬间感受到一种近在咫尺危及生命的惶恐。
“那是什么?”几百米开外的夏觅青只能勉强看到一闪而过的金龙。
展旭踩在灵兽残骸上远眺:“好像......星图。”
校队几人曾一起见过星图的摹本,现在,这个传说中的灵器真正现于世间了。
“不!不——拦住她!”魂灵们还在哭号。
星轨继承何其艰难,不是临阵就能得到结果的事情,这是林栖霜一开始看到雷劫脸色难看的原因之一。
但现在,星宿只感到浑身血液倒流般发冷。
她看到远处山巅上黑发御兽师平静垂下的眼睛,和方才引来雷劫的神情相比没有什么变化。
她要做什么?
这一瞬间说短不短,说长不长,短到只来得及麒麟确定忽然出现的应龙是个唬人的花架子,长到林栖霜身侧的魂灵们高声尖叫呐喊也来不及改变。
杜溪陵看着手中小小的匣子,从中看到了一整面流转不停的星图。
星轨属于天空,而星图是用来留存那些属于死去星宿魂灵的容器。
她手指向内收缩,猛地发力,材质不明的匣子发出难以承受的“咯吱”声。
同一时刻,复土城内驻守星塔的南令静静立在墙壁倒塌断裂的塔顶,她心如擂鼓噤若寒蝉。
原本存放在复土的星图已经被取走了。
“咯吱——”
万丈光芒从手心中爆发开来,这一刻,在场所有人或是灵兽都能短暂地看到那满天的魂灵,那些密密麻麻行走人间,不存形状容貌模糊的魂灵。
九方星图被炸碎的刹那,其中蕴藏的力量爆发开来,已逝的星宿被生生拖进当下的战场。
星塔的传承悬于此线,今日之后名存实亡。
——多么残忍。
后世的评论家总是忌讳提到这一天。
但与此同时,无论怎么刻薄的评论家都无法否认杜溪陵的胆识,她跨越几大城出现在迷雾之森,成了唯一一个有机会破局的人,代价是星塔从前引以为傲的传承。
在这瞬间,那些腐朽多年的规则和束缚被当场砸碎。
当命运的重量化为一枚小小的尘灰落在一个人身上,数百年过去,将会掀起多么大的风暴?
“嘭——!”
爆炸发生的瞬间,一道几乎涵盖整个禁区的爆炸波在高空中炸开来。
混乱中,林栖霜连带着灵兽被生生震飞出去几百米,她抬头想要确认高空中的战况时,却又一次看到了熟悉的雷光。
真正的九阶雷劫轰然而下。
现在,挡在九阶之前的唯一一道门槛随着九方星图一起消失了。
暴烈的闪电照亮天地,似乎这种疯狂也一起倒映进杜溪陵眼中,她抬起头,展开双臂,毫不挣扎的任由雷光倾泻将她裹挟,浑身的剧痛轰然炸开,几乎要将人撕扯成碎片。
在这一轮赤红的朝日下。
杜溪陵眼前模糊一瞬,看到麒麟挣脱了束缚,向着她的方向而来。
在同一轮残忍的红日下。
鹤微如羽毛般倒下,深深栽进地里,声音也艰难地卡在喉咙。
“呼啦啦——”
丹阳城外,残骸满地。
战斗已经持续了太久时间,所有亡灵灵兽都是鹤微从鬼域中带出来的,和伴生灵兽无异,甚至可以说骨龙和鬼骑士这两个灵兽也间接连接着她的命。
它们受了伤,鹤微同样也更虚弱几分。
此时,亡灵灵兽如海洋般继续向前,它们不害怕死,感觉不到疼痛,被打散无非就是个灰飞烟灭的下场,对于亡灵来说没什么区别。
于是它们如机械般沉重地向前碾压,边缘一点点消亡在赤红的大地上。。
“你是什么人?!”
星塔的小房间内,游野茫然抬头,他刚长途跋涉归来,连瞳孔中过于明显的灵兽特征都来不及收起。
那双尖瞳如呼吸般微微收缩。
“这里的人呢?”这反而将来者吓得一动不敢动:“你你你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