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溪陵趁此机会强行撞开跪地的女人,地夜叉还来不及松一口气,就看到杜溪陵不仅没有赶紧离开,甚至弯着腰在病床边摸索。
她胡乱在黑暗中伸手,撞倒几个瓶瓶罐罐,最后抓住一个十升容量的大水壶。
地夜叉忽然有了不好的预感。
下一刻,结实的水壶被从下而上抡出一道圆弧,水壶的一角摔在男人下巴上,鲜血直流。
......
“怎么回事?”
“陪护呢?陪护在哪,出来回话,1309病房发生了什么?紧急救援?病患斗殴?”
走廊里无数白大褂移动着,住院部乱成一锅粥,而在走廊尽头的电梯“叮”的一声打开,身着干练的冯歆赶来了医院。
另一间空病房里,杜溪陵正被询问。
地夜叉被拘在另一边,它违反了规定,擅自出手,这是所有人都看到的事情,板上钉钉。
“是我命令地夜叉的,我证明它没有攻击人类的主观欲望,请不要追责它,它保护了我。”
“是的,当时他们要伤害我......”杜溪陵眨眨眼,捏着嗓子装柔弱,“我好害怕。”
对面几人面对灭灯后的病房监控陷入犹豫,监控拍不清楚灯灭后的情况,这件事该如何定义,又如何处理?
失去儿子的夫妻俩悲伤又痛苦,完全不像是可以正常交流的样子,医院住院部不愿意闹大这件事,139事件带来的关注已经医院成为众目睽睽,所有医生护士工作人员都不愿意在承受这样无端的压力和关注。
“许医生吗?这边的情况交给我们吧,这是我们重要的知情/人。”走廊上,冯歆大步走到许医生身前,抬手在两人之间亮起一道光屏,上面显示出冯歆的工作证。
联邦调查组?
许医生摆摆手,既然这是个烫手山芋,谁爱接谁接吧。
“这孩子的临时监护人也来了,交给我们吧。”
一个中年男人跟在冯歆身后,一身朴素和冯歆完全不像是一路人。老徐满脸疲惫,139火灾后他已经几天没有闭过眼。
“老徐,妹妹在里面吗?”一个小女孩跟着老徐一起来的医院,她一双大眼睛兴奋地眨着,哪怕是来到弥漫消毒水味道的医院也有着十分的新鲜感。
“嘘,不要干扰调查组。”走廊上一片严肃的气氛,老徐伸手比划食指,把兴奋的女孩挡在身后。
......
杜溪陵坐在凳子上,方才气势汹汹地要盘问的医生们忽然离开,取而代之进来的是一个年轻女人,一身制服身姿挺拔。
冯歆拉了一张椅子在杜溪陵面前不远处坐下,简单地做了自我介绍。
“地夜叉呢?请不要追责它。”然而眼前的女孩子并不关心所谓的联邦调查组。
或许是无知,毕竟是一个蜗居外城,连联邦法规都不清楚的未成年。
“我们会跟医院沟通的。”冯歆皱着眉把重点拉回139事件:“杜小姐还记得火灾时,那只灵兽的异样吗?无论是什么样的细节都可以。”
杜溪陵露出茫然的神色,不同于刚才的伪装,她真不清楚火灾时的细节。
“我不知道。”
“杜小姐什么都不知道?”
“我不知道。”杜溪陵才不看冯歆,低着头声音又轻又弱:“我需要休息,头好痛。”
“地夜叉灵兽那里会有人去沟通的。”真是胡闹,冯歆忽然觉得自己被一个小丫头踩在了大动脉上,若不是上面急着催,调查组怎么会受到这样的掣肘。
“好困......”
杜溪陵刚做完换眼手术醒来,眼周尚且缠绕着一圈圈白色绷带,下面是新生的血肉和未痊愈的伤口,病房里给她配备的各种营养剂还没派上用场,地夜叉此时也被隔离开,没有人注意到她的力竭。
冯歆皱眉不语,最后长长出了一口气。